第六二三章 黃雀在後(2/2)
好些人看看還掛在那裡的照天鏡,一齊沉默下來。
如果是大家一起,如果是大白天的,他們查鏡也就算了,可是大晚上……
雖然大家都是魔門修士,都殺過人,甚至有的還是被道門通輯的大惡人,可是再惡,常時間對著那個除了白,還是白,安靜到詭異境界的木府,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發憷!
木府的情況太不對了。
萬一查著查著,冒出他們不敢想的東西怎麼辦?
想到進木府之前,曾聽說過的某些流言,好些人的心都灰了。
近數百年,木府沒出去一個活人。
他們這些人進來,萬一殺了魔星盧悅,還把命丟在這裡,得多虧啊?
「……輪值吧!」
吃了兩塊烤肉後,大人難得感覺身上累了。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才感覺有些累,身體就迅速做出反應,各方各面,都在叫囂著累啊累啊!
他連著看了一天一夜的照天鏡,被裡面的白,弄得眼睛都快出現盲點了。
「我們一共有四十一人。」
為了讓這群人聽話,他到底又用了迷幻天魔狐的幻力,「暫時先分三組吧!一組……」
賈老大正要反駁的話,在他的巴拉巴拉不絕中消去,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人家已經回了他自己的帳篷。
站在照天鏡前,哪怕有十一個兄弟陪著,他也忍不住心下發涼。
木府不對勁,這個仇山更不對勁。
兄弟們這麼多人,最低的都是結丹初,姓仇的寥寥幾語,就讓大家……
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
賈老大顧不得照天鏡,拉著兄弟們,一個個地離大人的帳篷遠點,把他的懷疑,一一跟大家說出來……
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一陣夜風襲來,最外面的一面照天鏡,在隨著風力,緩緩動著。若是有心人在這裡的話,仔細一點,一定可以看到,裡面好像有一團流動的白!
流星河上,盧悅他們正在無聲前進。
沒有白色外衣的人,把白色內衣,反穿在了外面,哪怕因為衣服太瘦撐不住的,大家也用其他的白布給遮住了。
放眼望去,雪撬是白色的,帳篷是白色的,大家從頭到下,除了黑亮黑亮的兩隻眼睛外,全都裹在一片白中。
月亮隨著夜風,忽明忽暗,流星河被凍得如鐵一般,滑過去時,若不仔細看,連印記都看不到。
盧悅坐在帳篷前面,迎著夜風,狠狠吐出一口氣。
她的六感向來很準,如果有人用照天鏡觀察到他們的話,她應該會有一點感覺,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應該是還沒被人發現吧?
沒發現就好。
盧悅緊了緊身上的白色厚毛衣服,把雪帽也往下壓壓,就那麼歪在那裡。
她要在心中出現警兆時,第一時間讓大家停下來。
夜風習習,賈老大等十二人,再回來時,一個個悄沒聲息地叫醒帳篷里的兄弟,一群大男人,重新商量後,一齊輕手輕腳地收東西。
等到賈老大把照天七鏡也收下的時候,他們誰也沒看那個孤零零的小帳篷,大家按著原先的方向,潛出幾百米後,拿出雪撬,居然連夜遁逃。
而一天一夜沒睡的大人,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他窩在熱熱乎乎的被窩裡,還限在沉沉的黑暗中。
……
「阿悅,天要亮了,我們還走嗎?」
飛淵看到清減了好多的盧悅,心下非常不是滋味,「如果不走的話,雪洞就要馬上挖出來。」
盧悅看看有些泛紫的天空,這一夜她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很不對呀!
也許這裡的天道,跟外面的不同,她的六感,也會出錯呢?
「走吧!按之前的方案,還是分隊,我們輪流歇人。」
「盧悅?」
安巧兒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她又改變了主意。
「歸根到底,我們都要衝出木府,現在正是流星河最好走的時候,錯過這個時機,以後……我們三五天,都未必能有這一天行得多。」
盧悅嘆口氣,「我們已經偽裝成這樣了,總要賭一把。讓大家全力趕路吧!最好讓追擊我們的人,只能在照天鏡中看我們,現實卻又永遠也追不著。」
這是……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抱福宗兩百修士,還憷於之前的雪人,憷於之前無知無覺地入套。大家原本便害怕留在原地,錯過最佳逃亡時間,聞言,哪個不拼命向前?
正像盧悅說的那樣,他們已經偽裝成這樣了,如果還是能讓人這發現,那不管他們現在怎麼躲,也是一樣逃不過照天七鏡。
「進去休息一會吧!」飛淵示意安巧兒拉她進去後,滑得也比尋常快了些。
一夜的寒風吹下來,哪怕最後身上裹了被子,盧悅其實也有些受不住,進帳篷時,身體都是僵著的。
「你這主意改得好快。」
幻兒窩在一角笑話她,「不過……我喜歡。」
盧悅都懶得看她,呼嚕呼嚕把一碗熱湯麵吃下肚子,重新把頭蒙上,打算先睡一會,再去勾通谷令則。
……
太陽漸漸升起,一眼睜開,沒聽到一點聲息的大人,突覺得某些不對,翻身從帳篷中衝出時,臉一下子綠了。
原來圍在這裡的二十頂帳篷,現在只剩他孤零零的一個不說,對應星辰,掛在中間樹樁上的照天鏡,也不冀而飛了。
這真是……
真是……
如果不是強忍著,大人覺得,他都要噴出一口血了。
在那麼多的大河大江上,他都沒翻過船,沒想到,居然翻在一條勉強有水的小陰溝里。
那群蠢才,那群混蛋,他們怎麼敢的?
他陰狠的盯著地上淺淺的印記,好像想到了什麼,急匆匆地又沖回帳篷,把該收的收起,也顧不得做東西吃了,全力追去。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沒有照天鏡的後果。
木府這樣大,沒有那東西,他跟瞎子就沒分別了。
一旦讓魔星和幻姬逃出去,讓她們在世人心中種下懷疑,那所有的大計,數十萬年的部署,都會遭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這個後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木府事,只能木府了。
雪撬沿著淺淺的印記,飛速滑行。
大人對賈老大那群人,已經失了最後的耐心。
這樣一群只會拖後腿,正事不能幹的傢伙,再留著,他會吐血的。
哪怕跟盧悅的破規符面對面,再失幾根手指,他也絕不允許,那群小雞米,再喘半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