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二章 歸雁(1/2)
物是人非事事休,再回首……,前塵已不太重要!
盧悅再沒看西屏山,視線越過層層白雲,好像看到滿是靈植的殘劍峰!
她回來了。
只是那個一直原地等著她的人,卻再也不見!
「……悅兒,師父把你一個人扔在外面,你恨……恨為師嗎?」須磨被徒弟鬢角的十數根白絲給刺了眼睛,聲音帶了種說不出是懊惱還是失落的意味,「你應該恨為師的!」
飛舟中,所有聽到的人,一齊把眼睛撇向他處。
申生要被師弟蠢哭了。
逼著現在的盧悅表示恨他,有任何意義嗎?
「師父!」
這樣的須磨實在讓盧悅哭笑不得,「我多大了呀?剛入山門的時候,我是把您恨得牙痒痒,可那都過去了,後來……後來我可是一直以您為榜樣,而且,以後……也不打算再換榜樣了。」
須磨:「……」
這真不真啊?
盧悅笑咪咪地看傻了的師父,「唯有一樣,我不跟您學。」
「哪一樣?」
須磨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自己。
「傻氣呀!」盧悅輕笑,「鳳瑾,快把你家的傻老……」
「你才老呢。」
須磨瞪著眼睛,在鳳瑾面前,他非常忌諱一個老字,迅速敲了剛剛還覺愧疚不已的徒兒,「瞅瞅,瞅瞅你的頭髮,你這是要刺你師父的眼嗎?」
他的頭髮變回來才多少年,結果徒弟居然……
盧悅還真不知道,她頭上長白頭了,被師父拽下來的時候,忙打了一個水鏡,看了半晌,怔愣在那裡……
與十三歲的早夭相比,這輩子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天,能得個壽終正寢,當滿頭白髮的時候,給自己尋個安靜的地方。
可是……
她走得是修仙路,白髮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自己頭上。
元嬰的千壽,才剛過了五分之一,化神大道,只要努力一把,也許也並不是那麼的不可期。
更何況,她身上還有延壽寶物。
怎麼會長白頭髮呢?
是因為飛淵嗎?
他和她蹉跎了那麼長時間,才確定一起走……
心臟處再次傳來抽痛的感覺,盧悅忙把萬千心思,強壓下去,佯裝鎮定地把裝死的泡泡撈出來,「看到了嗎?這都是因為你。」
啊?
所有人都適合地看向系在她髮帶上,當飾物的小傢伙。
小泡泡還在髮帶上,眨巴眨巴眼睛,看她遞到面前的幾根白髮,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可恨!
他沒頭髮。
他如果有頭髮,那段時間那樣急,肯定也白了。
待要說,是她不告而別在前,卻又怕她想起飛淵和長壽,再去『咚』的一聲倒掉……
「我錯了!」
泡泡萬分憋屈,「能養回來的,聽說有的靈草也可以讓烏髮重生的。」
他家裡那麼多靈草,都在她手上,實在不行,拿出一株次點的換個能生烏髮的就是,非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他撈出來,他多有罪惡感啊!
「……那要錢!」
泡泡:「……」
他知道,她掙了好多錢,可是……
面對盧悅似笑似悲的眼睛,泡泡再次憋屈,「我掙!」
「嗯!到了逍遙門,你去丹獅峰當一段時間的丹火吧!」
盧悅就等著他這句話了。
那麼多靈草,雖然分了一部分給飛淵,可她手上真的還有好些。
萬年以上的靈草,放在哪都是寶貝,交給別人煉製,她也不放心,送到梅枝師伯那裡,她那邊的丹火,跟泡泡一比,差得絕不是幾截子。
有泡泡的幫忙,成丹和煉出上品丹的機率都會大上無數倍。
泡泡扁扁嘴,把小臉邁到一邊,卻正好看到洛夕兒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他更鬱悶了,眼珠子轉了一圈,從盧悅手上,飄到她面前,「你是不是還想要我的火晶?我拿火晶跟你換能烏髮的靈草,行不行?」
洛夕兒呆住。
這小東西,居然還知道修士有相互交換東西的傳統?
想到那些讓她受益無窮的所謂淚火晶,洛夕兒太想答應了,「咳!盧悅……」
「不行!」盧悅想也不想地就反對了,「泡泡,男子漢大丈夫,才答應人家的事情,怎麼能在一息之間,就反悔呢?」
泡泡瞠目,他什麼時候答應了?
明明是個坑,非逼著他跳!
待要反駁,卻又下意識地覺得,某人現在的情況不對,萬一……
本來就有傷,萬一再倒了怎麼辦?
泡泡發現他賭不起,只能心裡悲憤,飛淵和盧悅都太壞了,男子漢大丈夫這個東西,離他還好遠好遠呢。
「師父,您看到了嗎?教小孩子真是太累了。」盧悅接著在泡泡的心上捅刀,「我決定跟您學,這輩子如果收徒,就用靈石砸。」
須磨:「……」
申生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前事再演的感覺。
未到年齡而生華髮的修士,向來少之又少。
伊水早夭,須磨一夜白頭,盧悅……
雖然掩飾得好像沒破綻,可他活了多少年?自己養的孩子什麼性情,他能不知道嗎?
好在……
申生看了一眼小泡泡,深覺他是個聰明小子,知道幫盧悅轉移她不願示人的脆弱,哪怕不平等條約也認了。
……
逍遙門這幾天,一點都不平靜。
靈界傳下來的消息,幾乎讓夏瑜氣炸了肺。
她的師父,那般死在魔域修士手中,師妹這些年,有家歸不得,到處東躲西藏,也全都拜他們所賜,現在……是他們想求和便能求和的嗎?
她竭力在幾位師伯面前遊說,可是申生師伯的樣子,明顯是打定了主意,要為天下大義,讓師妹以功德相助。
憑什麼?
夏瑜恨透了所謂的大義,所以,她在幾位師伯的茶里,全都下了消靈散,把他們困於大殿,誰來都不開。
只要師伯不去靈界,盧悅在沒得到逍遙明確表示之前,無論如何,也不會為那什麼破大義,枉顧她師父時雨的死。
可是……
掌門師伯居然說,她師父沒死,當初假死只為讓逍遙平安從靈界退出?
夏瑜坐在幽濕的刑堂牢中,好想哭!
這十幾年,她有多努力啊!
「別哭喪著臉了。」管妮拎著食盒坐到牢門前,「我們一群人,才被你嚇死了好吧!」
這個一根筋的傢伙,居然拿消靈散,朝師伯師父他們動手,她當時聽說的時候,真要給她跪了啊!
夏瑜邁邁臉,不想看她。
「來來來,時雨師叔沒死不是好事嗎?」
管妮端出四菜一湯,還有一小壺靈酒,「想想盧悅,你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夏瑜扯扯嘴角,到底接過她遞來的筷子。
「看看,一對比,你就舒服多了。」
夏瑜氣得想摔筷子。
「我們大家這段時間,都在拼命修煉,可是你看看盧悅的進步,就知道,她比我們所有人都拼得多了。」管妮嘆口氣,「知道真相,我都懷疑,她會不會吐血。」
他們一群人,被師父申生玩得團團轉,其實也沒什麼,不就是受點苦,多修煉些時間嗎?
可是盧悅呢?
這十幾年,她一個人在外面,日子是怎麼過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谷令則都被她波及到雷傷,前段時間,她的魂火,又差點熄了。」
夏瑜無言地吃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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