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了斷(2/2)
祭壇之中哀嚎呼嘯,全族人靈魂骨血都仿佛受到震動。
先知臉色變了好幾下,最終盯著孟挽墨,
「是你,竟是你!」
「走?今日廢我蚩尤全族人氣力,也要將你留下!」
先知一揮手,蚩尤天宗將顧曳等人包圍了起來。
完了,顧曳心裡一沉,最壞的猜想竟然成真了。
孟挽墨真的.....
砰!孟老爹忽然倒地。
顧曳跟李滄海都看向孟挽墨,孟挽墨臉色蒼白無血,呼吸都那樣微弱,仿佛病入膏肓,那掌心的紋路就跟詛咒一樣纏連了她。
「我知道躲不掉的,無論多久,該來的總是會來。」
她走了一步,顧曳跟李滄海拉住她,顧曳說:「我早跟你們說過,我顧曳是個護短的人,別人欠了我不行,你們欠了別人的,不管如何,我都會護著你們,就是因為我這麼壞,所以我總遭報應。」
頓了下,她握緊孟挽墨的手腕,「我的報應多了去了,不缺你一個,所以你不用怕連累我。」
孟挽墨垂眸,緩緩道:「可是阿曳,這並非是你能不能在蚩尤護住我,而是在我跟大熊之間....這個選擇很難,我跟他都會在其中痛苦無比,何苦再搭上你。」
她反握住顧曳的手,神色平靜:「感覺到了嗎?我的軀體在死去。」
顧曳臉色微微一變,因為孟挽墨的活人軀體的確在死去,而且很快出了死氣,然後.....
鬼。
一個活人從活體死去再變成鬼體。
不超過三個呼吸。
孟挽墨死了?
變成了鬼。
陰冷鬼霧起的時候,不等顧曳抽回手,孟挽墨就主動抽回了手,她側頭看向李大雄。
目光那麼遠,那麼深,仿佛隔著人間陰間的滄海桑田。
但也囊括了所有的痛苦。
李大雄也看著她,他仍舊朝她伸出手,那是一種執念。
「李大雄,你要記住,上面墓碑上的人都是你的生身父母跟兄弟姐妹,你所有的族人都在上面,他們再看著你,你卻要跟這個女人成婚?」
先知恨鐵不成鋼。
李大雄卻磨牙,「我不信,這些都是那什麼樓主想騙我的,你們不要被他騙了!就算你們被騙了,我也不管,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跟挽墨在一起!」
他重複說這句話,像是在說服別人,也像是說服自己。
蚩尤的小輩還不好說,老一輩的卻都氣得不行,而此時,那祭壇之上的哀嚎越發強烈。
天宗大佬大怒:「你聽見了嗎?耳聾了?你這樣對得起自己的親人?」
李大雄頓時慘白了臉,嘴唇顫抖,「我只是不信,不信挽墨會那樣....」
「不信?那你問她,問她是曾帶人殺入你族群,將所有人殺戮一空!」
「你問她,是不是!」
先知聲音如雷,震的是李大雄,也是孟挽墨。
李大雄轉頭看向孟挽墨,顧曳跟李滄海也看著她。
如孟挽墨說的,這件事就是她跟李大雄之間的事情。
愛與仇恨誰更重要?
假如孟挽墨點頭,那麼李大雄註定要陷入人生最痛苦的境地。
孟挽墨會點頭嗎?
孟挽墨沒有點頭,但她說:「是,我帶人去了九黎人居住的族地,也是我打開屏障,更是我....」
她忽說不下去,因為李大雄眼睛紅了,他喃喃自語:「為什麼?」
孟挽墨移開眼,笑了下,「沒有為什麼,我是鬼奴,只是遵循了一個命令而已。」
她輕描淡寫一句話,觸動了所有蚩尤人的殺意。
李大雄腦子忽一熱,那一大片記憶傳導來。
其中包括他後來長大,終於提刀到她面前。
這是真實的,不是夢,他一清二楚。
「告訴我,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殺我族人?又為什麼不殺我,要把我養大?」
她正在看書,聞言轉頭看他,也是輕描淡寫。
「我說了,你會放下刀不成?」
「不會!」
「那就讓我看到你甚為蚩尤人勇敢的一面。」
於是他揮刀了,但是敗了....後來....後來他成了一無所知的李大雄。
她從未在意過別人的生死。
從未在意過她所謂遵循的一個命令給他帶來的毀滅。
從未!
「啊!!!」李大雄痛苦哀嚎,猛然翻手一把刀。
手中一把刀。
糟糕!顧曳瞬閃抓向那把刀的時候,孟挽墨伸出手,鬼氣糾纏了顧曳的身體,瞬閃遲鈍了那一剎那。
一剎那之後。
刀入了孟挽墨的胸膛。
鬼體沒有血,紅嫁衣就是血。
鮮紅奪目,嬌艷欲滴。
孟挽墨想,這是人是鬼的一生一世,終於可以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