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你一直在介意她,對嗎?(2/2)
他轉頭看向我,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之間,難道已經要說這個字了嗎?」
「……」我笑了一下,笑容中有些淡淡的酸澀,卻並沒有太尷尬,而是在沉默了一下之後,我輕輕說道:「說這個字,並不是要跟你生分,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什麼事?」
「我想到了他缺席的那些年裡,其實我也一樣缺席了。」我抬起頭來看著他:「離兒的身邊,一直都是你,和若詩小姐,但我好像真的,沒有認認真真的跟你們說一聲謝謝。」
提起「若詩」,他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
然後,兩個人突然就無話了。
屋子裡很暖和,或者說在越來越炎熱的天氣里,夜晚也變得越來越燥熱起來,這樣守著一盞燭火,兩個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就顯得格外的炙熱了起來。
我勉強笑了一下,說道:「夜深了,你早點休息吧。」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而我說完之後,已經扶著桌沿站起來,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青嬰!」
可就在我剛剛伸手摸到門框的時候,身後那雙幾乎滾燙的手臂一下子伸過來,仿佛鐵鉗一般滾燙而有力,一下子抓住了我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腕。
我被那樣的力量和溫度灼了一下,微微一顫,僵在了那裡。
那雙手慢慢的用力,慢慢的收攏,他滾燙的,堅實的胸膛貼了上來。雖然只是緊貼著我站著,卻有一種整個人都陷入他懷中,被他緊緊抱住的錯覺,尤其當他的呼吸吹拂過我的耳畔和頸項的時候,那種感覺更是強烈。
我站在那裡,沒有走,也沒有回頭。
然後,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知道,你心裡一直對若詩——你一直在介意她,對嗎?」
「……」
「我承認,在你來金陵之前,陪在離兒身邊的,是我和她。」
「……」
「而陪在我身邊,是她。」
「……」
他的話很簡單,尤其是這最後一句,聊聊幾個字,但我卻仿佛已經完全體會到了他和她的這些年,沒錯,我之前的猜想沒有錯,甚至那都不是猜想,而是一種必然的既成事實——他和她之間,是有過去的,離兒口中那些將說未說的話語,其實都是屬於他和她的,他們都記憶。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還是慢慢的轉過身去,看著他在幽暗的燭火下顯得有些黯然的臉龐,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也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感覺到我的顫抖,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說道:「她是門第漸漸湮沒的江夏王女,我是大勢已去的前太子,那個時候,我和她只能依靠彼此,相互扶持,我才能堅持下去。」
我輕啟雙唇,像是想要說什麼,可單薄微涼的唇瓣顫抖著,卻終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第漸漸湮沒的江夏王女……
大勢已去的前太子……
其實,這才是一場金風玉露的相逢吧?比起戲文里那些才子佳人,亭台相會,他和她的相逢更像是一場老天刻意安排過的,足以令天下人都震驚的好戲。
我心中的百轉千回的思緒,在這一刻全都湮沒在了平靜的閃爍著的目光中,裴元修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道:「你也看出來了,她的身體非常的孱弱,其實我們剛剛到金陵的時候,她幾乎已經快要不行了。」
我急忙問道:「那她——」
裴元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藥老。」
「……」我下意識的笑了一下。
對了,藥老。
這位妙手回春,甚至言稱自己滿身骨血皆為靈藥的老人家,有他出手,韓若詩當然可以轉危為安。
所以——我輕輕的說道:「你們就是這樣,相識的吧?」
他點點頭。
我也點了點頭。
然後問道:「那,離兒說的——上一次,是指什麼時候,什麼事?」
裴元修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我的話音剛落,他便立刻說道:「那是幾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離兒也還小,但也許因為那一次被嚇壞了,所以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她還一直記得。」
我靜靜的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裴元修原本在幽暗的光線下就顯得有些黯然的臉色,這個時候越發顯得沉凝了一些,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若詩她,她生來就有不足之症,藥老說,原本以她當時的狀況,已經撐不了多久了,但幸好我們出手,她才活了下來。」
我突然道:「她一定很感激你吧。」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接這個話,但那眼神也已經默認了。
然後,他繼續說道:「不過,雖然藥老救了她,但因為她實在是因為先天不足,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脫離危險,全靠藥老的施針和湯藥維持,然後再進行調養,這樣身體才慢慢的好起來。」
我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她已經調養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已經恢復健康了,藥老很長時間沒有給她施針,只用湯藥調養,也完全沒有問題,所以,大家都已經相信,她自己也相信她完全好了。」
我的眉心微微一蹙:「結果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