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把這一場戲演下去(2/2)
但我總覺得,自從劉輕寒前往西川一行,之後吳彥秋去參加裴元豐的婚禮,西川和朝廷之間的關係進入了一個微妙的階段,非敵非友,亦敵亦友,在這種情況下,顏輕塵派人來行刺的可能性不大。
但,也絕非全無可能,而且——西川還有一個尚有勢力,並且時刻想要跟朝廷對決的顏老夫人薛芊。
第三,既不是金陵的勢力,也不是西川的勢力。
這,其實是最嚴重的情況。
雖然皇帝被人行刺這種事歷朝歷代都不鮮見,但真正能做到,並且靠近皇帝的並不多,這一次的行刺和裴元灝僅僅一樓之隔,甚至讓禮部侍郎吳彥秋冷汗直冒,對皇帝說出「危機重重」四個字,足見情況的嚴重。
而我立刻意識到了一批人。
這一次實行新政,被剝奪了利益,對朝廷敵視的豪強士紳!他們有權有勢,但正在被裴元灝奪權奪勢,就和我擔心金陵的勢力會刺殺裴元灝一樣,他們對這個不識時務的皇帝也必然是懷恨在心,欲除之而後快。
魏寧遠說得沒錯,這些人是不會忠君的,誰給他們利益,他們就跟隨誰,而同樣,誰剝奪他們的利益,他們當然就仇視誰,甚至——
如果,這一次行刺裴元灝的不是金陵,不是西川,那麼情況就真如吳彥秋所說,是危機重重了!
那,裴元灝遭遇的這一次行刺,到底是哪一方謀劃的?
幾乎是在半睡半醒的時候,天就亮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覺得頭昏昏沉沉的格外難受,但眼看著外面晨光透過窗戶,將整間屋子都照亮了,離兒也打著哈欠,在我的懷裡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那清亮的剪水雙瞳似乎還帶著夢中的迷糊,卻也有清晰的渴求,立刻望向了我。
「娘……」
「離兒醒了,醒了就快起床吧。」
我拍拍她的臉,自己先下了床。
她頭髮亂糟糟的坐在床上迷糊著,看了我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些清醒過來,我又催促了她,她便聽話乖乖換好了我給她準備的衣服,然後下了床,不一會兒僕從們就送來了熱水毛巾服侍我們洗漱,精緻的早點也擺了一桌。
我和離兒都沒說話,安安靜靜的坐下來吃東西,吃著的時候,就看見昨天那來跟我「通風報信」的侍女站在桌邊,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想要跟我說什麼,但又顧忌著我昨天的話,一直說不出口。
我也沒有理她,只低頭喝自己的粥。
因為睡得不好,也沒什麼胃口,喝了一小碗就夠了,我剛要放下碗,她已經迫不及待的伸手過來接著:「夫人,我來吧。」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點了一下頭。
她接過碗捧著,又看了看門外,沒有人來,便小聲的說道:「夫人,公子他還沒起。」
「哦?」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見我「哦」了這一聲,她像是得到了鼓勵一般,又接著說道:「昨夜書房亮了一整晚的燈,公子處理公務處理了整整一夜,到卯時才緊著書房的榻上躺下。子桐小姐剛剛吩咐下來,誰都不許去打擾公子休息。」
我沒說話,而一轉頭,就看見離兒捧著粥,眨著大眼睛看著我們。
我下意識的蹙了一下眉頭——這個侍女大概還是想試著來依附我,又覺得反正離兒也是我的女兒,脫不開這府里的明爭暗鬥,爭風吃醋,也許將來她也會參與到這些事裡來,所以說話也沒有避著她,但我最不願意的就是讓離兒接觸到這些東西,更不希望她的將來跟這些東西有一點粘連。
於是,我的臉色沉了一下,偏偏那侍女以為我是為這件事生氣,急忙說道:「夫人,如果夫人吩咐的話,奴婢這就過去告知公子。原本公子也只是打算小憩一下,就要陪夫人——」
她的話沒說完,我已經打斷了她:「不用說了。」
「……」
我儘量不讓自己的生氣,但也免不了口氣生硬了一些:「公子要休息是對的,子桐小姐既然這樣吩咐了,就不要去打擾他了。」
我在這府里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所以那些僕婦們也多以為我溫和可親,但現在突然這樣沉下臉來,即使沒有大發雷霆,也足夠嚇壞這個侍女了。
她頓時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望著我們。
我又低頭,催促離兒:「快點吃,吃完了娘送你去碼頭。」
離兒也不知所以,但見我催促了,也只能點點頭,很快便將碗裡最後幾口粥喝了下去。
吃過早飯,漱了口,我也沒有再理那個侍女,帶著離兒便走了出去。
馬車是頭一天裴元修就吩咐下準備好了的,早已經在門口候著,一見我們出來,那些隨從都急忙迎上來,排場倒也和之前的兩天差不多,甚至,還多了一些人馬在後面跟著。
我也明白過來,自然也是韓子桐吩咐的。
她不讓人去打擾裴元修休息,是自作主張,而這樣的小事裴元修醒來也怪不到她,但萬一我和離兒在路上出什麼事,或者裴元灝那邊有什麼變故,那跟不叫醒裴元修就完全是兩回事了。
她雖然脾氣不好,倒也不笨。
我淡淡的一笑,帶著離兒走了過去。
不過,之前每一次上馬車,都有裴元修陪著,他會抱離兒上馬車,也會小心翼翼的扶著我上去,但今天沒有他在,我們兩站在馬車前,就頓了一下。
旁邊隨行的一個侍從一見,立刻自己輕輕的抽了自己一嘴巴,忙從車底拿出一個小木凳來擺在我們的面前,垂首道:「小的疏忽了,小的該死。」
我笑了笑:「哪裡就該死了。」
說完,便要牽著離兒踏上去,而剛一邁步,卻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離兒立刻回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