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西市問斬!(1/2)
正如素素所言,的確是要變天了。-..-
第二天,整整一天的時間都是『陰』雲密布,那厚重的烏雲像是一隻漆黑的手覆在大地,沒有一絲風,而那種幾乎讓人無法喘息的壓抑感更是隨時壓迫著人的身體。
裴元修一大早出去,一直到了深夜才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我在『床』躺了很久了。
只是,躺著是一回事,能不能入睡又是另一回事,這些日子以來我每天晚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天『色』漸亮已經是常事了,所以當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我立刻感到涼風從『門』外吹進來,將『床』邊的帳子吹得鼓了起來。
但,我一動不動的側臥著,也沒有回頭去看。
裴元修走進來之後,小霓和習習也急忙過來服『侍』,他洗過手,換了衣服,又問了我今天吃了多少飯,什麼時候睡的等語,小霓他們都一一答了,他這才揮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是。」
二婢退出去之後,將『門』也關了,原本被吹得不停飄飛的帳子此刻也安靜了下來,但牆卻映著他的影子,慢慢的走到了『床』邊,一手撐在『床』,慢慢的俯下身來。
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已經貼了我的耳畔,那種炙熱的感覺讓我藏在薄被裡的手下意識的握緊了。
然後,一個『吻』,輕輕的落在了我的脖子。
這個時候,再怎麼不動都不行了,我慢慢的轉過頭去,半眯著眼睛看著他「元修?你回來了?」
他微笑著看著我「我吵醒你了?」
我『揉』了『揉』眼睛,也沒說話,只問道「什麼時候了?」
「要到三更了。」
「這麼晚了!那你趕緊睡吧。」
他雙手撐在『床』,俯身看著我,不知是不是因為『床』邊的燭火在搖曳的關係,他的目光也在閃爍著,而我已經倦怠的『揉』了『揉』眼睛,又轉過身去,輕輕的說道「早點睡,明天早點起。」
「……」
沉默了許久,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然後,我感到他脫衣了『床』,帶著一點微涼的氣息的身體貼近了我,但很快,那種微涼的氣息在『床』幃間變得溫熱了起來。
他輕輕的說道「青嬰。」
「……嗯?」
「你說話鼻音還是很重,是著涼了吧?」
「……嗯。」
「昨晚,你在外面逛了很久嗎?」
我沒有再說話,而是又翻了個身,閉緊眼睛呼呼的睡去了。
這個和我近在咫尺的男人安靜了看了我很久,我能聽到他綿長的呼吸,和溫熱的吐息吹拂在我的頸項間,過了很久,他輕嘆了一聲,便也伸手抱著我,睡了。
到了第三天早晨,已經過了辰時,天『色』依舊灰暗,好像傍晚時分的天『色』一樣。
我幫坐在椅子裡的妙言梳好頭,兩條粉『色』的絲帶從她的髮髻垂落下來,輕輕的拂過她粉嫩的臉頰,顯得格外的清秀可人。
雖然現在她已經不能像過去那樣每天『亂』跑『亂』跳,出去惹是生非,但我還是好好的給她搭配每天要穿的衣裳,梳別致的髮式,讓她每一天看起來都是漂漂亮亮的,好像隨時都會從椅子裡躥下來,蹦跳著撲進我的懷裡。
我在等著那一天。
等我梳完,又小心的給她理好了髮帶,然後對素素說道「今天我和公子他們要去揚州一趟,可能很晚才會回來,你好好照顧妙言。」
素素急忙點頭「是,大小姐。」
我也知道她辦事妥當,所以也沒再說其他的,只俯下身,在妙言的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說道「妙言,娘和你阿爹今天一塊兒過江,去送你三叔,你乖乖的在家。」
若是過去,提起出『門』,提起她三叔,這丫頭一定會蹦起來嚷嚷著也要一起去,但現在她卻仍舊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滿是『混』沌的光,我忍不住心裡一酸,眼睛幾乎都紅了,而這時,裴元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道「青嬰,時間要到了。」
「好。」
我答應著,又回頭看了妙言一眼,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她柔軟的長髮,然後轉身走了。
一出內院,看見裴元修站在橋頭,身後跟了幾個『侍』從,一見我走出來,便微笑著迎了來,道「都準備好了吧?」
「嗯。」
「那好,我們走。」
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牽著我的手便往院外走去,我也沒有扭捏什麼,只這麼平靜的被他牽著,一直到走到了大『門』口,看見外面一隊馬車,而我分明看到,其一輛馬車,微微撩開的帘子內『露』出了韓若詩和韓子桐的臉。
我一愣「你們」
韓若詩一看見我,臉也堆滿了笑容「青嬰姐姐,快車吧。
」
我轉頭看著裴元修,他說道「昨天,子桐知道了這件事,說當初在海島的時候,劉大人也對她多有照顧,現在也要去送劉大人一程,算是一盡同患難的情誼。」
「……是麼。」
「若詩小姐說,既然劉大人曾經照顧過子桐,那麼她作為姐姐,也想過去,送他一程。」
「……」
我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那窗簾後『露』出的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容,卻是全然不同的神情和情緒,沉默了一下,也沒有再說什麼,當馬車行到我們面前的時候,裴元修扶著我,兩個人便一起了馬車。
等到了碼頭,船渡江的時候,天『色』依舊『陰』沉,甚至整個江面都變得『混』沌了起來,回想起那一夜,在紅船看著一江的流水浮燈,那種『艷』麗的美景至今令人難忘,但那樣的景『色』所賀的喜事,已經變成了喪事;那一晚的新人,如今一個魂歸九泉,而另一個今天要被問斬了。
這是何等的諷刺,世事,又是何等的無常。
我坐在船,看著灰『蒙』『蒙』的江,今天往來的船隻似乎較多,尤其是從金陵往揚州去的,都是一些小船,面三五個人不等,都是年輕力壯的年輕男子。
我立刻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而回過頭,卻見裴元修他們都靜靜的坐在那裡,看著江的風景,自然,也看到了這些。
驀地,我也明白過來。
畢竟,他們要去的是揚州,算得是敵營了,雖然今天的裴元灝未必有『精』力再來跟他們過招,但還是要派出許多的護衛,以備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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