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我們,得去見他(2/2)
說完就要伸手來接碗,偏偏自己不爭氣,一抬手就扯到肩膀上的傷,痛得他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我搖了搖頭:「你啊,就別逞強了。」
說完,扶著他坐好,將一勺米湯送到他嘴邊。
他看了我一眼,終於笑了笑,開口喝了下去。
等餵他吃完東西之後,我稍微洗漱了一下,也吃了一碗稀粥,正好蕭玉聲帶著幾個人從軍營那邊回來,張高遠完全沒有發現昨晚的異動是我們動手的結果,畢竟郭應在這裡很有勢力,他毫不懷疑是軍營中有人暗中放他出來,清查了一番之後,將營門關閉,關口也緊閉了起來。
蕭玉聲道:「昨夜,也有些郭應的親兵趁亂逃了出去,這件事是瞞不住的。不管是林勝那邊,還是京城來人,張高遠都不可能坐以待斃的。」
我對劉輕寒道:「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他微微一笑:「有你主持大局,我當然放心了。」
車外的蕭玉聲仿佛也笑了笑。
這時,外面傳來了阿藍的聲音:「哎唷,你們說什麼呢,一個個都喜笑顏開的,說來我也樂樂。」
她一走過來就直接撩開帘子,看見我們兩,用手捂著嘴笑了一下:「阿彌陀佛,劉公子你可算是醒了,昨夜我一整晚都沒合眼,就怕你兩眼一閉兩腿一伸——我這妹子哭死了事小,你欠我的銀子沒處要了事大啊!」
劉輕寒一下子愣住了,他昨天去軍營的時候還不知道帶著人來接應的是阿藍,我也還沒來得及告訴他,現在一見阿藍,又聽她說這些話,頓時臉色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我,這——」
他雖然把大事都給我交代清楚了,但一些小事還沒來得及細說,這個時候乍然見到阿藍,也難免有些尷尬,我輕嘆了一聲,對阿藍說道:「藍姐,那些事等回西川了再說。錢,總是一個子兒都不會少你的。」
「哎,我想起來了,他的錢都交給妹妹管著呢。那好,有妹妹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
她這一大聲嚷嚷,周圍的人都聽見了,雖然大家規矩的很,但還是管不住有些人朝這邊看過來。
劉輕寒咳嗽了一聲,說道:「玉聲,天色不早了,我們趕快上路吧。」
蕭玉聲立刻說道:「是,師哥。」
「對了,再留下幾個人,看著這裡,如果有什麼消息,讓他們立刻傳回來。」
「知道了。」
他說完便交代下去,不一會兒,外面的人都收拾好了利落上馬,阿藍知道他的意思,又笑了一下,然後遞了我一個眼色,放下帘子去牽自己的馬了。
很快,大家便上路了。
我和劉輕寒坐在車廂里,他大概還有些不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她,什麼時候來的?」
我說道:「昨天,那些人來接應,是她領隊。」
「哦……」
他點點頭,又不說話了。
我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便說道:「行啦,當初敢做,現在就別怕碰上了。咱們有話,等過了這裡再說,欠人家的銀子,左右是要還的。都從你帳上出!」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才露出一點笑容來:「你做主吧。」
我瞪了他一會兒,看著他嘴唇還是幹得厲害,便拿起水囊:「來,再喝一點吧。」
他喝了幾口,因為馬車顛簸的關係,又嗆得咳嗽了兩聲。
我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說道:「現在井陘關這件事解決了,你也該暫時放下心,好好養養你的傷。」
他伸手扶著自己的肩膀,說道:「沒事,刀口不深,他們用了上好的藥。」
「對了,他們說大夫交代了一下,今天就要給你換藥了。」
「哦。」
他倒是乖乖的自己解開了衣裳趴了下去,我幫他解開繃帶,立刻就看到了裡面的傷,從脖子根處一直拉到了後背高高慫起的蝴蝶骨,這一刀可真夠長的,但幸好真如他所說,傷口並不深,只是血肉模糊的,看著還是很駭人。
他聽見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回頭看著我:「你——要不讓他們來幫我換吧。」
我推了他一下:「別亂動。」
手微微有些顫抖,將藥塗抹在傷口上,然後再次給他裹上繃帶,一層一層的繃帶纏繞上去,倒是遮蓋住了這一處新傷,但他後背其餘的那些陳舊的傷疤,仍舊觸目驚心。
不知是車廂里熱,還是什麼原因,他的後背全是汗。
他緊實黝黑的肌膚被汗水浸潤得發亮,但也在微微的顫抖著,感覺到好一會兒我都沒什麼動靜,他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麼,卻沒有回頭看我,只是自己輕輕的將衣衫拉了上去:「別擔心,真的沒事。」
我沒說話,扶著他坐起來,幫他理好了衣裳,系好了衣帶,輕輕說道:「我不擔心,你也少操心,這次這件事是最後一次了,你今後不准再去親身涉險,知道嗎?」
他笑道:「我知道。」
可話剛說完,他卻又說道:「可是——」
我抬頭瞪著他:「可是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又猶豫了一下,才說道:「井陘關這裡的事,只是暫時的,我們還需要再做些事。」
「張高遠已經殺了郭應,難道還不行嗎?」
「他殺了郭應,的確是跟林勝翻了臉,也就不會再尊從他們的意思,但一把刀是擋不住的流水的,如果我們不往他這裡使勁,不管是林勝派兵過來圍剿,還是裴元修西進的軍隊會直接壓過來,他的覆滅——或者變節,都是遲早的。」
我一聽,也皺起了眉頭。
的確,在井陘關這種地方,不可能長期固守,尤其又是張高遠那樣的人。
我看著他,道:「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至少山西的局面,要完全穩住,但這件事僅憑我們這些人是辦不下來的,我們得——」
他說到這裡,自己停了下來,眉頭也微微的蹙起。
一看他的神情,我就明白了過來。
車廂內一下子陷入了一種沉悶的氣氛里。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啞著嗓子輕輕說道:「我們,得去見他。」
我淡淡的垂下眼帘。
「也好,本來我就想去見妙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