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他是皇上,他要人捧著(2/2)
「勢比人強。」
我的眉心一蹙,沉默的看著她,她柔聲道:「皇上已經打算把本宮這個位子給你,是什麼意思你應該很清楚,就算現在,這件事成不了,但他對你到底如何,難道不是盡人皆知的事嗎?」
因為盡人皆知,所以我就一定要回應嗎?
似乎是從我冷淡的眼神里聽到了那句話,常晴的聲音更柔和了一些,仿佛在安撫我:「本宮不是要你怎麼做,本宮只是希望,你能聰明一點,不要讓自己再受傷害了。」
「……」
「皇上現在為了你,弄傷自己,低聲下氣,不管他做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又到底是真是假,他終究是這麼做了,你必須要給他一個台階下!」
我沉默了一會兒:「給他台階下?」
常晴道:「這兩天,宮裡的人都挨個去皇上那邊看過的,湯湯水水的也送了不少,可唯獨你,皇上是從你屋裡傷著出來的,你一句話都不說,也不去看看。就算現在,宮裡人人都知道皇上對你如何,貴妃那邊,也沒什麼動靜,但終究,他是皇上,他要人捧著,你時時都把他的面子踩在腳下——終有一天,我怕他有忍耐不了的時候。」
「……」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
我只覺得寒氣刺骨,猛地戰慄了一下。
我當然明白,我再明白不過了。
當年,在我出宮之前,他也是那樣和顏悅色的,答應我會讓我好夢成真,而我,也就真的信了他的話。
可是,在我出宮的當天,他撕裂了他的假面具。
所有的溫柔,和顏悅色,都是假的,他用那樣的面具讓我相信了他,相信他會給我一個公平,相信他會讓我好夢成真,但在最後一刻,他粗暴的將那公平打破,也將我的好夢撕碎,然後,把我丟進了冷宮。
那是我這一生,最重的一次傷痛,甚至直到現在,都還無法完全的撫平,常晴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過去那些塵封的日子就都變得鮮活了起來,心裡那種被撕裂一般的痛楚也蜂擁而至。
我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
我咬了咬牙:「可是,我——」
「本宮知道,」常晴打斷了我的話,說道:「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是顏家大小姐,皇上有許多事,也需要仰仗你,仰仗顏家,他對你,也不能像當年那樣。」
「……」
「但,本宮還是那句話,他終究是皇上啊。」
「……」
「輕盈,如果你不想成為他的女人,那麼就放開這個身份來考慮,一個皇帝對你低聲下氣,而你不聞不問,你真的不擔心,將來你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他嗎?」
最後這句話,讓我猛地警醒了一下。
是啊,不管現在如何,我都能熬得過去,但將來呢?
我的將來,是一定不想要再跟他糾纏下去的,可如果現在真的讓他陷入了這樣的情緒里,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情,常晴的話未必不會應驗。
我的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看到我這樣,常晴這樣輕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我已經讓人去傳話,說你下午會給皇上送湯藥過去。」
我一怔,抬起頭來看著她:「娘娘……」
「聽話。」
她倒像哄小孩一樣的哄著我:「若是你覺得一個人過去不好,就帶上公主,有孩子在,皇上的心情也一定會好的。」
「……」
「聽話啊。」
我內心掙扎著,但不管怎麼掙扎,扣兒已經把剛剛煎好的湯藥送來了,一直捧到我的面前,我看著那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水,又看著常晴已經非常疲憊,卻還強打著精神為我操辦一切的樣子,終究無法拒絕,只能起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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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妙言出了景仁宮,常晴已經讓人打聽了,裴元灝還在御書房,我們便徑直過去了。
一路倒也是通行無阻,不過剛剛走到御書房外面,就聽見前面傳來了一陣爭執的聲音,我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仔細一聽,竟然是蕊珠和小福子。
「福公公,你到底有沒有說,是娘娘讓我過來的啊!」
「蕊珠姑娘,咱家可有什麼時候哄騙過姑娘啊?」
「那皇上為什麼不肯見我?」
「都說了,皇上忙著呢。」
「但我們娘娘……我們娘娘病重才醒來,想見皇上啊!」
「蕊珠姑娘,你怎麼這麼不曉事啊,後宮有多少人都想見皇上,但皇上在御書房的時候,是人人都能來見的嗎?」
「……」
「皇上已經說了,晚點會去看貴妃娘娘的,但現在,皇上還在批摺子呢,你啊,就別打擾了。快回去吧。」
我微微蹙了下眉頭,站在外面一時間也有些抽搐,過了一下,就聽見蕊珠用力的一跺腳,往外面走了過來,一出門,就正好撞上了我。
立刻,她原本焦急不甘的眼神變得輕佻起來。
「顏大小姐。」
「蕊珠姑娘。」
我只是平平常常的喚了一聲,倒也沒有打算跟她多說什麼,反倒是身後捧著藥碗的扣兒,立刻尖著聲音說道:「長眼睛了嗎?公主殿下在這裡,你是看不見?!」
蕊珠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我身邊的妙言。
若說我再宮裡的身份,的確比較特殊,所有見到我的人,可以以禮相見,也可以視而不見,都以各人的身份立場來定,但妙言卻不同,她是裴元灝已經認祖歸宗的女兒,宮裡人人都要拜見的公主,蕊珠這個樣子,自然是於理不合的。
果然,她的臉色僵了一下,但還是勉強的跪拜了妙言。
「拜見公主殿下。」
妙言牽著我的衣袖,有些懵懂的,但見了那麼多回宮人對她父親行禮的樣子,她也有點印象了,擺了擺手:「你起來吧。」
蕊珠這才站起來。
她又看了看我們,然後就看到了扣兒手裡托著的托盤上那隻藥碗,帶著一點冷笑:「顏小姐倒真是對皇上關懷備至,送藥都送到御書房來了。」
「……」
「只是,皇上未必肯喝您的藥呢。」
「……」
說著,她也不等我們做什麼反應,勉強又對妙言行了個禮,便從我們身邊走了。
扣兒氣得直咬牙,回頭瞪著她的背影:「神氣什麼!」
我笑了笑:「你剛剛不那麼說她,她也未必這麼神氣。」
扣兒還有些不服氣,她到底和素素不一樣,在宮裡呆的時間太長了,又是跟著皇后的,與我的情誼也還算身後,便說道:「我只是不服氣她那個樣子,再說了,對公主殿下行禮是天經地義的事,別以為她能逃過去。」
我笑了笑。
不過——
「剛剛福公公也說了,皇上不肯見人,這藥——」
我有些猶豫,正想說要不要就別去討這個臊,還是就回去了吧,但話還沒出口,就聽見小福子一邊喃喃自語著,一邊往這邊走:「不是說要送藥來嗎?怎麼還沒——」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了我們。
立刻,那張臉上笑得開了花:「公主殿下,奴婢拜見公主殿下。顏小姐,你可終於來了。」
我還有些猶豫:「陛下,是還在忙?」
「忙什麼!?就忙著怎麼糟踐自己的身子呢。」
「……」
「你要是再不來,茶水都不進了。」
「……」
我越聽,眉頭擰得越緊,總覺得自己好像鑽進了一個做好的套里,下意識的就想要退,但不等我開口後退,小福子已經對著裡面高聲道:「顏小姐到啦!」
那聲音,一下子就傳到很遠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