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你跟朕,我們之間……(2/2)
就像是我全副武裝,豎起了全身的刺,卻被扔到了一堆棉花上,所有的進攻、防備,都被化解,甚至顯得那麼可笑。
我呆呆的看著他。
他看著妙言,說道:「妙言的病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她肯喊朕做爹了,難道我們之間,還要這樣嗎?」
「……」
我一時間,竟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回過頭去的時候,就對上了妙言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看著我們,像是在思考著。
我和裴元灝的對話,是不是都被她聽到了?
那剛剛,那些嬪妃們站在這裡,你一言我一語,那些夾槍帶棒,明朝暗諷的話,又到底有多少被她聽了進去,有多少被她記在了心裡?
我一時有些怔忪,正想要對妙言說什麼,就聽見她清脆的說道:「爹,娘,妙言還餓。」
這句話,仿佛一股甜蜜的暖流,將剛剛僵硬冰冷的氣氛一下子融化了。
裴元灝的臉上立刻浮起了笑容:「妙言還餓嗎?」
她點頭,張大嘴:「啊——」
「好,」他高興的說道:「朕來餵妙言。」
說完,他一伸手就把妙言抱了過去,又拿起她的碗來,不過剛剛停了那麼久,桌上的粥菜也有些涼了,他立刻吩咐下去,玉公公急忙讓人重新送來了熱氣騰騰的粥和菜,撤下了之前的碗碟,卻又擺了滿滿一桌。
我不由的皺了一下眉頭。
這一鬧,只怕妙言午飯都不會想吃了。
可是,坐在一邊,看著他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一勺一勺的餵自己的女兒吃東西,吃一口就誇獎一句的樣子,卻也有些不忍心打斷。
不是不知道,被自己的孩子親口呼喊的狂喜;不是不明白,為人父母終於被遺失多年的子女承認的歡欣,他現在的樣子,就和當初我在臥虎寨的心情是一樣的,只是,他比我,和妙言分別得更久,相聚,也更不容易。
我終究沒再開口,沒有豎起身上的刺,而是陪著他們度過了這一段,或許將來再難擁有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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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裴元灝的寢宮,一直呆到了下午。
吃過早飯,便陪著妙言在他的寢宮裡走路,這孩子不僅語言和思維沒有完全恢復,行動力也沒有完全的恢復,但是慢慢的引導,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跑步還不行。
當裴元灝蹲在她的面前,向她伸出雙手,等著妙言跌跌撞撞的撲進他懷裡的時候,那笑聲迴蕩在整個寢宮中,久久不散。
之後,又陪著妙言用了點心。
可就在他掰開一塊百花酥,小心的餵進妙言的嘴裡的時候,玉公公從外面走了進來,輕輕的說道:「皇上,幾位大人還在御書房等著您哪。」
裴元灝原本笑容可掬的臉微微的一沉。
之前,玉公公就來回稟了一次,但那個時候妙言正被他撓痒痒,大家笑不可仰,被他輕描淡寫的斥了回去,這一次,又來,只怕事情就沒那麼好打發了。
他說道:「不是讓他們回去嗎?」
「這,幾位大人跪著不肯走,老奴也不敢——」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時,一隻小手伸過去,肉鼓鼓的掌心熨帖上他的眉心,輕輕的揉了揉。
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妙言柔柔的聲音已經在耳邊響起:「爹,不生氣。」
他一下子動不了似得,好半天,才像是被人灌了一嘴的蜜,甜得整個人都要融化了,看著妙言:「妙言……」
他擰起的眉頭被揉平了。
妙言的眼睛眯了起來:「爹不氣了。」
妙言的手裡還殘留著剛剛擺開酥餅留下的餅渣,這個時候也掛在了他的眉毛上,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了,伸手把妙言抱進了懷裡:「妙言,朕的好妙言!」
我在旁邊看著,一時也不知能說什麼,能做什麼,只是自然而然的,笑了起來。
最終,他還是在妙言的「勸導」下,滿面春風的走了出去。
臨走之前,他說道:「對了,護——那個人說了,妙言醒來之後要帶她去藥浴,小心一點。朕已經吩咐下去,你帶她去吧。」
「哦,好的。」
他說完,又看了妙言一眼,妙言一隻手牽著我的手,一隻手對著他抓呀抓呀,像是小貓撓東西一般,他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轉身走了。
我帶著妙言去了浴室。
這裡果然已經準備好了一池溫熱的浴湯,散發著濃濃的藥味,有幾個宮女要上來服侍,也被我拒絕了,妙言第一次這樣清醒過來,當然我還是想單獨和她相處。
於是,幫她把衣裳脫了。
剛剛脫下裡面的一層夾襖,就看見她的脖子上,掛了一條紅繩。
繩子的下端,是一個疊成盤扣狀的靈符。
這是——
我愣了一下,輕輕的捧起那靈符,仔細一看,那正是過去曾經在臨水佛塔看見的,裴元灝給太后請過的靈符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