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帝王之罪 八百里加急(2/2)
「……」
「你們的事,哀家沒興趣管。」
說完,她一拂袖,便要走開。
這時,申恭矣的眼中透出了一縷猙獰的凶光,上前一步道:「太后!」
太后的腳步一滯。
「朝中的事,太后的確不須過問,但社稷安危,太后如何能不放在心上?」
太后慢慢的回過頭去,看著他。
周圍的人聽到這句話,一個個都屏息肅容,有些緊張的看著申恭矣,只見他慢慢的走到太后面前,從袖中小心的拿出了一個明黃色的捲軸,雙手高高的奉起,道:「這,是皇上在前日所留下的詔書。」
「詔書?!」
大家一聽,全都驚呼了起來——
「什麼詔書?」
「皇上要做什麼?」
申恭矣遞了個眼色,旁邊的一名內侍立刻走了過來,雙手接過詔書展開來,大聲念道:
朕,自登基以來,於社稷無方圓之設,待子民無尺寸之功。今,江南民亂未定,塞北戰火連綿,皆朕之過,朕雖庸蔽,暗於大道,永鑒崇替,為日已久,敢忘列代之高義,人只之至願。今退位還朝,遜於別宮,頒此詔書,以昭天下。
當最後「天下」兩個字念完之後,整個拒馬河谷都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河谷中,成百上千的人圍在這個營地中,卻沒有一個人開口,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只剩下凜冽的風吹過草原和林間,帶著鋒利的觸感划過每個人的臉龐。
一片死寂。
那名內侍念完之後,臉上還是有幾分不安和忐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又轉過身去,雙手將詔書奉上:「太傅大人。」
申恭矣接過詔書,眯著眼睛巡梭了一邊周圍,慢慢道:「諸位,可都聽明白了?」
頓時,整個河谷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退位?!皇上要退位?!」
「怎麼可能?」
「皇上怎麼會下這樣的詔書?!」
所有人全都震驚不已,甚至有的人已經按捺不住的走上前來,直接對申恭矣說道:「太傅大人,這詔書是誰下的?」
申恭矣冷笑了一聲:「詔書,自然是皇上自己下的。」
「不可能!」那人大聲道,後面幾個大臣也急忙走上來:「皇上怎麼可能下這樣的退位詔書!」
「怎麼?」申恭矣目光一冷:「你們的意思,是老夫假傳旨意?」
那幾個人被他這麼一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有些說不出話來,眼看著周圍的人越來越不安,甚至有些人有些蠢蠢欲動,申恭矣一揮手,站在營地周圍的御營親兵立刻上前一步,將這片人群團團圍住。
司經局洗馬高天章上前道:「申太傅,你這是要造反?」
「哼,老夫看你們才是要造反!」
他高舉著聖旨,厲聲道:「這是皇上下的詔書,你們不聽,難道是要違抗皇命?」
話音一落,御營親兵的人刷刷幾聲,拔刀出鞘,頓時寒光懾人,將周圍一些人憤怒的話語給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眼看著周圍的人一時也不敢輕舉妄動,我也還沒有開口,身邊一直平靜站著的身影卻一下子走上前去。
我一見,立刻想要拉住她,但已經來不及了。
常晴已經走到了申恭矣面前。
申恭矣一見她走過來,似也並不意外,只是這個時候連禮也不行,高舉著聖旨帶著幾分倨傲的神情:「皇后娘娘,你還有話說?」
常晴道:「太傅大人剛剛說,這是皇上下的詔書?」
「不錯。」
「為何皇上沒有跟本宮提過?」
「呵呵,娘娘是後宮之主,但前朝之事,豈能有牝雞司晨的道理。皇上如何會與皇后娘娘說這些事?」
常晴被他說得臉色一沉,卻也沒有立刻發怒,只是咬了咬牙,道:「那本宮倒想知道,皇上登基以來,廢除南三省賤民籍,施行新政,減低稅賦,使百姓安居樂業,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如此為國為民大利之計,何謂『於社稷無方圓之設,待子民無尺寸之功』?」
她的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落在人的耳中,振聾發聵。
人群中那些年輕的官員們紛紛點頭稱是,高天章和被士兵拖到一邊的霍聯誠聽了,忙大聲道:「皇后娘娘說得有理!」
這時,我小心的將念深的手放到扣兒的手中,對他們使了個眼色,這幾個小宮女都被嚇得臉色發白,有些發懵,但這個時候還是咬咬牙堅定的對我點了一下頭,我這才放心下來,疾步走到常晴的身邊,小心的扶住了她,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只輕輕的一頷首,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後轉過頭去看著申恭矣:「太傅,你可有話說?!」
我也看向了申恭矣。
面對常晴字字珠璣的逼問,有些意外的,他並不驚慌。
不僅不驚慌,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甚至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掠過,那樣子好像——好像就等著有人來問出這句話一般。
我的心中不由的一沉,只見他的目光忽閃著看向了旁邊,我下意識的隨著看過去,只見劉輕寒站在那裡,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突然,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一下子打亂了緊繃的氣氛。
有一隊人馬,朝著營地過來了。
大家全都循聲望去,卻是從谷口那邊傳來,我翹首一看,竟然是孫靖飛,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而他們中間,有一個看樣子像是剛剛從宮裡出來報信的人!
申恭矣也愣了一下,立刻走上前去:「孫靖飛,你幹什麼?」
孫靖飛走過來一看,濃黑的眉毛皺了起來,像是也猜測到了幾分:「太傅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麼?」
「本官做什麼,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御林軍統領來管。本官問你,不好好駐守谷口,來這裡做什麼?」
「這是剛剛從宮裡來的人,有八百里加急,要奉給皇上。」
八百里加急?!
我和常晴對視一眼——出了什麼事?
申恭矣一聽,眉頭也皺了起來,上前去對著那人道:「是什麼事?」
那個人看著他,像是也猶豫了一下:「太……太傅大人,皇上他——」
「皇上龍體欠安,如今春獵之時所有的政務交由本官處理。快說,是什麼事!」
那個人又躊躇了一番,看了看站在一旁默然不語的太后,和常晴,只能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個火漆筒,交給了申恭矣,他接過來立刻拆開,拿出裡面的捲軸打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