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叛亂 拒馬河谷的血影(2/2)
申恭矣走到這一步,就已經無異於造反叛亂,他之所以一直粉飾太平,就是想通過太后這條捷徑來和平奪權,但太后斷了他的路,這個時候他也就索性捅破這一層燈籠紙了!
我下意識的就要往太后那邊跑過去,可剛剛一動手,御營親兵的士兵已經衝進了大營,將我們這一群文武大臣團團圍住,而太后站在遠處紋絲不動,卻已經有好幾個士兵圍住了她,鋒利的刀環伺在她周圍!
這些大臣們都嚇壞了,有幾個年輕大怒道:「申恭矣,你是要造反嗎?」
「你這個逆臣賊子!」
申恭矣冷哼了一聲,一句話也不說,只一揮手,立刻有一隊士兵走了過來,只見他們手中的尖刀帶著鐵和血的腥氣朝著他們刺了過來,眼看著離得最近的霍聯誠和高天章就要被立劈刀下,我嚇得瞪大了眼睛:「不要——!」
就在這時,一道寒光閃過。
只聽一聲刺耳的聲音,是刀鋒與刀鋒摩擦發出的,定睛一看,御營親兵的刀被一把彎刀架住,就在離人的頸項不過寸余的地方,若是慢一步,只怕那顆人頭就要落地了。
霍聯誠嚇得臉色慘白,而站在他面前手持彎刀的,正是孫靖飛,他咬著牙厲聲道:「退下!」
霍聯誠幾乎嚇得腳都軟了,踉蹌著往後退去,孫靖飛猛的一發力,只聽蒼的一聲,那把大刀被他硬生生挑起,飛出了四五丈遠,哐啷一聲落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喘一口。
幸好,幸好有他!
我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若不是讓孫靖飛守在谷口,今天又恰好有八百里加急送進來,只怕這裡的人都要成為御營親兵屠戮的對象!
孫靖飛手持彎刀站在這些人面前,他帶來的幾個人也急忙涌了上來,護在他周圍,孫靖飛對著申恭矣怒道:「申太傅,你這是要造反嗎?!」
「哼。」
申恭矣冷哼了一聲,背著手走上來,他身邊的御營親兵立刻緊緊的跟著,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尖插入谷中,這裡的人都慢慢的往後退去,可身後,卻是另一邊的山壁。
已經,沒有退路了。
申恭矣冷冷的看著我們:「老夫勸你們,都最好乖乖的,就算是春獵,老夫也不想大開殺戒。」
說完,他慢慢的回過頭去,看向了太后。
太后還是站在那裡沒動過,雖然周圍的御營親兵已經將她團團圍住,刀劍加身,可她卻絲毫沒有動容,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裡,但我卻分明看到,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像是抵抗不了刀劍的寒氣一般。
她的身體!
我的心都揪緊了——出宮之前她重病數日,身體就已經很差,堅持要參加這一次的春獵,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但多少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我卻想不到,她到了這個時候,還要經歷這樣的變故和叛亂。
萬一申恭矣要對她不敬,那——
想到這裡,我再也按捺不住,急忙上前沖了過去:「太后!」
申恭矣一聽到我的聲音,臉上也透出了幾分陰沉之色,惡狠狠的看著我,冷冷道:「老夫倒忘了你。來人——!」
他的話剛出口,一個人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驚了一下,睜大眼睛,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擋在我的面前。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炙熱的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微微刺眼,可他的背影卻如山一般擋在我的面前,灑下了濃濃的蔭翳將我整個人都覆住。
是……劉輕寒!
我微微睜大眼睛,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
這一刻,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從那寬闊的肩膀上依稀感覺到一種悍然懾人之意,只聽他的聲音沉沉的道:「太傅大人,別忘了答應過我什麼。」
「……」申恭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終究沒說什麼,只一拂袖,轉過身去。
而他,慢慢的回過頭來,一雙眼睛平靜得好像周圍著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冷靜的看著我:「不要亂動。」
「輕寒——」
「我再說一次!」他的聲音又嚴厲了幾分,幾乎能聽到他咬著牙:「不要亂動!」
說完,他伸出手來推了我一把,他的手上力道很沉,毫不留情的將我推的踉蹌了兩步,差一點跌倒,幸好常晴站在我的身後,一下子接住了我。
她的眉頭緊鎖,瞪著劉輕寒,而後者已經像是什麼都看不到似得,轉身走到了申恭矣的身邊。
這個時候,太后已經被人帶到了他們面前。
申恭矣冷笑著走了上去,帶著幾分倨傲和不羈,道:「太后。」
「……」
「您,這又是何必?」
「……」
「在臨水佛塔修了這麼多年,難道太后還勘不破?世事皆身外,何必動禪心?」
太后卻也是平靜的,只是那張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她輕咳了兩聲,道:「哀家修了這麼多年,到底修不出禪心。」
「難道,連慈悲心也修不出來?」申恭矣用眼角看了看周圍,又看向了另一頭的王帳,道:「落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又是何必?」
太后冷笑了一聲:「正是因為慈悲,才看不得妖佞橫行,敗壞朝綱!」
她這話,用的卻是之前申恭矣的話,可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申恭矣縱然老練,也被說得有些結舌,他怔了一下,然後便大笑了起來。拒馬河谷中只剩下他的笑聲,震得人心驚,他笑過之後慢慢道:「太后果然是慈悲。」
「……」
「那太后的慈悲,就不管自己的孩子了?」
太后聽到這句話,神情又是一凝。
我的心頓時也提到了嗓子眼,可還不等反應過來,就看見太后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哀家的孩子,就這麼一個,在王帳中重病未愈,哀家豈能不管!」
申恭矣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猙獰的神情,惡狠狠的道:「少廢話,把玉璽交出來!」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知是因為得意,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太后原本蒼白的臉上卻透出了一點淡淡的笑意,好像陽光灑在她的臉上,也透著一絲紅光,道:「玉璽,不在哀家身上。」
「什麼?!」
申恭矣一驚,但立刻說道:「胡說!整個拒馬河谷老夫已經都查過了,玉璽根本不在王帳,也沒有別的地方找到,一定是皇帝交給你了。」
「……」
「說!在哪裡!」
太后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而周圍鋒利的刀劍已經離她越來越近,幾乎逼近咽喉,我驚恐的睜大眼睛,只怕下一刻,就會看到血濺當場。
就在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在人群外響起——
「玉璽,的確不在太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