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吉凶難料 詭異的死亡(1/2)
等我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都已經黑了,一盞燭火在廂房中央的桌上微微撲騰著,裴元修正坐在床邊,靜靜的守著我,明明滅滅的燭光下,他的表情顯得格外的溫柔。
我睜開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只見他微笑著道:「醒了。」
「嗯。」
「餓嗎?」
「嗯。」
「那起來了吧。」
我大概是睡迷了,又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慢慢的清醒過來,自己撐著坐起身,他已經把掛在木架上的衣服拿下來遞給我。
我一邊穿衣一邊問道:「離兒呢?」
「她一直陪著那個薛慕華,剛剛回來看見你在睡覺,不想吵著你,我讓她出去玩了。」
「元豐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
「暫時還沒有。」
「我睡了多久?」
「你說呢?」裴元修微笑著道:「天都黑了。那位無畏大師單獨給我們安排了晚膳,你快起來吧,不然他要過來問我要人了。」
「哦……」
我輕輕的嘆了一聲,自己還真的睡了很久。也許實在是因為這段時間太累了,接連跑了隴南、武威,回來經歷了一場大戰,這些大概還只是身體上的疲勞,最讓我覺得倦怠的,是那一晚和正覺,也就是我的二叔打那些禪機。
他的嘴,比傅八岱還嚴,而我對他,還不能有絲毫的不客氣。
想到這裡,不由輕輕的嘆了口氣,裴元修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沒事。」我做出一點笑容,穿好衣裳便站起來了。
誰知剛一起身,也不知怎麼的頓時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差點又跌倒下去,幸好裴元修眼疾手快,急忙一伸手將我攬進懷裡。
「怎麼了?」
「……」
我撞進他懷裡,還有些發懵,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剛剛那一瞬間,人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也一片空白,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似得。
奇怪,我都休息了那麼久了,為什麼還會這樣?
「青嬰?」裴元修關切的看著我:「你不舒服嗎?」
抬起頭來,對上他焦急的眼神,我急忙笑著道:「沒事。可能是睡了太久了,人有些糊塗了。」
話音剛落,突然,耳邊聽到了一陣遠遠的,悠長的鐘聲。
我和他都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怎麼還打鐘?
若說現在是普通人吃晚飯的時間,可天目寺這邊的僧人還是依循的過午不食的修行法則,他們是不會用晚膳的。
正奇怪著,又是一聲悠長的鐘聲傳來,帶著聲聲顫跡。
明明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可不知為什麼,卻讓我有一種震耳欲聾的錯覺,那鐘聲竟然一直響到了腦子裡,來來回回不斷的在腦海中盤桓,久久不散。
我一時愣在了那裡。
裴元修也愣住了,下意識的道:「這是——」
他的話沒說完,第三聲鐘聲已經傳來。
這一聲鐘聲,隆隆不絕,仿佛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開,我驀地感覺胸口一陣絞痛,頓時整個人都差點癱倒下去。
裴元修急忙用力將我抱在懷裡:「青嬰,你怎麼了?!」
「這,這鐘聲——」我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抬起頭來看向他的時候,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凝結成冰了。
這鐘聲是——
「砰」的一聲,我們廂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因為力道太大,那扇門反撞到一旁的牆上,又是一聲巨響,我和裴元修都猛地驚了一下,轉頭一看,無畏和尚一臉驚慌的表情站在門口,看著我的時候,那雙眼睛都發紅了。
「大小姐!」
「……」
我突然之間喉嚨全啞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高大的身軀此刻也在微微的發抖,好像一座巨大的山峰快要倒塌了一般,他又咬了一下牙,才慢慢的開口道:「正覺師叔——圓寂了。」
這個禪院裡的寧靜顯然已經被打破了,火光、燭光從灰牆外照射進來,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投下了光怪陸離的影像。
人死了,可這個院子,卻像是活了。
我慢慢的走上台階,大門洞開,夜晚冰冷的風已經灌滿了整間禪房,香爐里升起的青煙幾乎還未成型就已經消散在了空中,那淡不可聞的檀香味在鼻尖一閃而過。
幾個年紀較老的僧人此刻都在這間禪房裡,回頭見到我,也只是簡單的雙手合十見了個禮,而那兩個一直守在這禪院裡的僧侶此刻正斷斷續續的說著:
「住持方丈往日入定之前,都會交代寺里的一些事情。但這一次,他老人家什麼都沒說。」
「我和師兄覺得有點奇怪。」
「平日方丈入定的時候,我們都經常見到,這一次,我們怎麼看,都有些不對。」
「所以,我們今天才壯著膽子,進了禪房,誰知——」
那兩個僧侶說到這裡,都紅了眼眶,低下了頭。
我站在門口,一時也失去了動作。
甚至,連周圍那些人再開口說什麼,我都已經完全聽不到了,我所有的心神,都放到了那個蒲團上,安靜的身影上。
正覺,顏貽之,我的二叔。
他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裡,乾瘦的身上裹著鮮紅的袈裟,明明是那樣鮮艷熱烈的顏色,這一刻卻透出了一種異樣的沉寂;他雙目低垂,枯黃的臉上沒有任何溫度,任何表情,甚至連屋子裡搖曳的燭火,也照不亮他那晦暗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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