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和他單獨相見(2/2)
我不安的想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心裡那種不安讓我再也沒辦法躺下去,便慢慢的下了床,手腳無力,穿衣服也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自己收拾乾淨,洗漱了一番之後,便扶著牆慢慢的走出去,推開了門。
大門一開,立刻,一陣凜冽的寒風襲來。
外面的天色顯得很陰沉,頭頂上厚厚的烏雲籠罩著整個天空,給人一種非常壓抑的感覺,風中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往人心裡吹。
我覺得有些承受不住,便退了回來想要關門。
可就在這時,風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聲,一輛馬車正朝著我的家駛來,正是那一夜送我和劉三兒回來的馬車。
我一看,心裡頓時緊張了起來,而那輛馬車就停在了外面,從上面下來了一個人,是裴元灝身邊的長隨,他推開院門走了進來,一直走到我面前,畢恭畢敬的道:「夫人。」
我只覺得站都站不穩了,扶著門框,臉色蒼白的看著他:「你來幹什麼?」
「主人請夫人過去。」
我一聽,頓時心裡沉了一下,一陣更加凜冽的寒風吹來,我好像有些承受不住的,指甲扎在門板上都有些疼了:「他,他要幹什麼?」
這人淡淡道:「主人說,請夫人過去敘舊。」
敘舊?
聽到這兩個字,就像風中有針一樣,扎得人心裡都疼了起來,我咬了咬下唇,道:「我跟他沒什麼好說的,我要等我相公回來,你走吧。」
說完,我便退回去準備關門。
可就在我剛剛要關門的時候,那個人開口道:「既然夫人不去,那在下只能去請劉公子了。」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一下子抬起頭:「你說什麼?!」
「主人吩咐的,如果夫人不去的話,在下就去請劉公子過府。」
我抓著門的手近乎痙攣的顫抖著,關節掙得發白,好像下一刻指頭都會斷掉,那長隨淡漠的面孔好像被這樣冰冷的溫度凍僵了一樣,沒有絲毫起伏的抬起頭看著我,往旁邊退了一步,道:「夫人,請吧。」
我死死的咬著下唇,終於慢慢的放開了大門,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
。
風,吹得越發的急了。
坐在馬車裡,我就好像一個失去了牽引的幽靈,不知道下一刻,會被風吹到哪裡,只是那刺骨的溫度扎進了心裡,就算蜷縮在角落,用力的抱著膝蓋,也阻擋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我被人扶著下了車,慢慢的走進了那座大宅。
是曾經來過的,可也許因為沒有那一夜殷紅的燈籠,沒有劉三兒溫熱的手牽著,我只覺得這裡很冷,帶著那個人身上冷硬的氣息,包圍著這個府邸,當我一步一步的走進去,就像走進了一個冰窖。
然後,我看到了那個人。
他就坐在大廳里,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袍,微微鬆開的衣襟被一條腰帶散散的繫著,越發顯得蜂腰猿背,體態風流,長發也是隨意的系在腦後,還有幾縷髮絲垂在胸前,閒散的樣子,好像一頭慵懶的黑豹。
他一向注重衣著,平日裡一定是穿戴整齊嚴謹的,這樣的穿著,我只曾經在上陽宮為他和姚映雪上夜的時候,看見過,而他現在的樣子,和這樣的氣氛,卻有一種微妙的錯開感。
大廳里很安靜,好像因為他在,連風也吹不進去,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幾盞燭火,竟似也凝固了一般,燭光照著他的臉,還有氤氳在地上的光影,給人一種窒息的感覺。
帶我來的長隨朝他一拜,便轉身走了,屋子裡的他,還有門口的我,就這麼靜靜的相對,一句話也不說,一個動作也不做,仿佛在暗暗的對峙一般。
風,越發的凜冽,寒冷,站在風中的我微微的顫抖著。
「進來。」
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的溫度,我卻哆嗦了一下,終於還是慢慢的走了進去。
屋子裡是暖的,角落的香爐里升起了裊裊的輕煙,鼻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可我卻驀地打了個寒戰,藏在袖子裡的指尖只能用力的握著,越靠近他,越覺得冷,手指顫抖得好像下一刻就會碎掉一樣。
一直走到了他面前,我靜靜的站著,他又開口道:「坐下。」
「……」
慢慢的走到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桌上只有一壺酒,兩隻杯子,剔透的漢白玉圓杯像冰雕一樣,琥珀色的酒慢慢的斟進去,似乎也凝結成了冰,他舉起那一杯琥珀光,一仰頭便全都喝了下去,似乎有些辣,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喉嚨里發出了格格聲音。
但是,卻沒有停。
倒一杯,喝一杯,整個大廳里就只有倒酒跟喝酒的聲音,而我就這樣坐在他面前,看著他一杯一杯的喝酒。
已經數不清他喝了多少,他終於停了下來,抬眼看著我:「怎麼,跟朕,已經沒有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