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舌尖上的甜香(2/2)
說起來,他們的計劃,其實也真的很全了。
只是,他們對付的是裴元灝。
回想起那個在百萬軍中仍舊穩如磐石一般的男人,我淡淡的垂下眼,繼續小心的幫輕寒擦著嘴角,申嘯昆看著這一幕,臉上突然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一個泥腿子,你也——」
我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去——我知道這些世家子弟注重門第,像輕寒這樣出身貧寒的人入仕,自然受了他們不少奚落。之前在拒馬申嘯昆一口一個泥腿子,輕寒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我知道他也是憋著一口氣。
真是狗眼看人低,輕寒的身世他們知道多少?有什麼資格來指手畫腳!
雖然我不能說出來,可到底氣不過,反唇相譏道:「泥腿子,你也沒贏了他啊。」
申嘯昆立刻怒道:「他不過是水性好罷了!」
「你也不過是武藝好罷了!」
「你——」
這幾天從他說的一些話里,我也知道,當時在河裡輕寒打不過他,就潛到河底抱著他一條腿往下拖,申嘯昆的水性當然不如輕寒,被溺得幾乎窒息,只能一直用另一條腿往下踢,所以我看到輕寒出水時額頭上的傷,滿臉都是血,就是被他打出來的;但不管他怎麼踢,輕寒都一直沒有鬆手,直到他溺水昏厥過去,才順著水流落下瀑布,撞上一塊大石頭脫了臼。
對於他這樣的人,輸給一個幾乎全無武藝的人,自然是奇恥大辱。
一看到他難看的臉色,我也住了嘴。
對他,我還沒有十分的把握,也真的不敢去激怒他,萬一凶性一起要殺我們,那我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山洞裡一時間靜了下來,申嘯昆繼續大口大口的咬著果子,吃得汁水四濺,我小心的拿著野果咬著,也餵了輕寒一些,過了一會兒東西吃完了,申嘯昆用袖子擦了擦嘴,突然說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是打算一直呆在這裡嗎?」
我說道:「怎麼可能?」
一邊說,一邊低頭看著輕寒:「他一直沒醒,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別的傷,得找到大夫來幫他看看。」
申嘯昆道:「你這樣,怎麼帶他離開?」
「……」
我看了他一眼,皺著眉頭沒說話。
我的傷勢在這裡面算是最輕的,但到底只是個弱質女流,肩膀上還有些傷,把輕寒拖到這個山洞裡已經是耗盡力氣,要走出這個河谷,還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麼路,只憑我,真的絕無可能。
申嘯昆說道:「如果是我的話,把他帶出去,倒沒什麼問題。」
我一聽,立刻抬起頭來,可一看到他擰著的胳膊,又有些沮喪:「你自己的傷還沒好——」
「所以,我想讓你幫我。」
「……」
我頓了一下,看著他:「你想讓我幫你把胳膊,裝回來?」
「會嗎?」
「……」我沒說話。
之前在回生藥鋪住的那段時間,我倒也看過莫鐵衣他們治跌打損傷,幫人把脫臼的胳膊裝回去,但看是看,會是會,醫者到底是醫者,不是我這樣的生手可比。而且,這還不是問題——
想到這裡,我不由的抬起頭,看著申嘯昆。
我沒有忘記,我們和他,其實是對立的兩方,在河谷上幾乎殊死相搏,現在他胳膊不能動,老實了幾天,如果給他治好了萬一他要對我們做什麼,那我豈不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著我猶豫的眼神,他冷笑道:「怎麼,你怕?」
「……」
「呵,那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
「他這個樣子,一直不醒,不知道是不是傷了頭。之前和我一起練武的一個兄弟就是不小心撞了頭,開始沒當回事,後來昏了幾年都沒醒。」
「……」
「反正我無所謂,還有一隻手能動,如果前面的路不險,我比你帶著一個人,方便多了。」
「……」
我一直沒說話,看了看申嘯昆的胳膊,又回頭看了看輕寒蒼白的臉頰,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說道:「我幫你裝好胳膊,你真的會幫我帶他走出去?」
申嘯昆立刻道:「當然!」
我看著他急切的眼睛,又低頭想了想,沒說話,只是慢慢的站起來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他一見我過來,立刻有些緊張的坐起身,而我的手一碰到他的肩膀,就聽見他咬著牙悶哼了一聲,那裡用手都能摸到一處凸起,是骨頭錯位造成的。我原本就是個生手,一感覺到那種近乎恐怖的傷處,也有些手軟,猶豫的看著他。
申嘯昆倒是能忍,只說道:「你摁著我的胳膊,把我的手往上抬。」
「……哦。」
我小心的按著那一處骨頭凸起的地方,另一隻手抓著他垂下無力的手腕,剛一挪動,就聽見他痛得低呼了起來,我頓時停了下來:「你,你沒事吧?」
「你別停。」
他咬著牙,已經忍得滿臉通紅:「我受得了。」
「哦,哦……」
我點點頭,還沒開始幫他弄,自己到已經出了一頭汗,索性摁緊他的肩膀,抓住手腕用力的往上一抬,就感覺申嘯昆借著我的力道肩膀猛的一用力,就聽見「嘎」的一聲脆響,他的胳膊一下子被擰了回去。
就聽見申嘯昆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接下來整個人都鬆了下去,我看著他漲紅的臉,一時間也緊張得有些哆嗦:「怎——怎麼樣了?」
他沒說話,只是皺著眉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動了一下胳膊,似乎已經運動自如了。
我睜大了眼睛:「沒事了嗎?」
他又用力的甩了甩手臂,道:「嗯,沒事了。」
「那就好。」我鬆了口氣。
可是,剛一松這口氣,就看到申嘯昆慢慢的站起來,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居高臨下看著我的眼神,好像獵鷹看著草原上奔跑的兔子一樣,慢慢道:「真是多謝了。」
我的眉尖一蹙,也慢慢的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