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他比他,還不是東西(1/2)
洛什一直站在旁邊,看到這一幕,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感覺到周圍氣氛不對,央初呆呆的轉頭看了看四周的我們,又看向洛什的臉色,輕輕的說道:「洛什哥哥,你怎麼了?」
「……」
「不舒服嘛?」
「……」
「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慢慢的走過去,伸手拍了拍這孩子日益壯碩的肩膀,笑著說道:「央初王子,你洛什哥哥沒有生病,他只是——輸得不甘心。」
說著,我笑著看向洛什:「王子,是這樣嗎?」
「……」
「王子可是一言九鼎啊。」
央初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洛什,完全不知所以。過了許久,終於看到洛什僵硬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冷哼了一聲。
雖然不置可否,但我知道,他這種人,是不可能把說出口的話吞回去的。
尤其,黃天霸還在旁邊看著。
其實,要說起來,也實在是我們勝之不武,不過他提出這個比賽原本對我們也並不公平,索性就亂到底了吧。想到這裡,我倒真的很感激這個央初小王子,當年在勝京那麼壓抑的日子,只有他給我帶來一些歡笑和輕鬆,沒想到現在,他居然又幫了我們這樣一個大忙。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半蹲下來,伸手抱了這個孩子一把。
他還有些茫然無措,不過看到我這麼眉開眼笑的,似乎也受到感染,對著我和離兒笑了一下。
半晌,洛什終於開口了。他淡淡的一揮手裡的皮鞭:「你們先下去,讓人過來看看他的傷吧。至於你——」說著,他冷冷的看了邪侯奇一眼:「想來看,就看個夠好了。我想看看,你能看出什麼來。」
邪侯奇陰冷的看著他,沒有接這句話。
但是,一看到這個情景,我的心裡倒是咯噔了一聲,抬頭看向裴元修的時候,他的眼中似乎也閃過了和我同樣的憂慮。
今天這場比試,我們算是「贏」了,但偏偏邪侯奇到了武威,如果洛什要借兵,必然不可能瞞得過他,邪侯奇這個人向來都跟洛什是敵對的,他又怎麼可能答應借兵給我們抵禦東察合部?
想到這裡,我不由的皺緊了眉頭。
這時,聽到裴元修的鼻息沉重了一些,似乎是後背的傷讓他更痛了,我急忙過去扶著他,小聲的道:「沒事吧?我們馬上回去,讓大夫來看看。」
他被我扶著,微笑著點點頭:「嗯。」
我扶著他,沒有回頭,轉身走了。
。
回到屋裡,不一會兒便有大夫過來給他看傷,一脫下外衣,立刻看到他的左邊肩膀往下,至小半個後背,都滿是淤青,肩上還有一處破皮流血,格外的觸目驚心。
一看到他的傷,我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柔聲道:「別看。」
剛說完這句話,他立刻擰緊了眉頭,鼻子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是大夫在給他上藥包紮,我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個樣子,心頭也微微的發疼。
小聲的道:「疼嗎?」
他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卻反而笑了一下,伸出手來抓著我的手。
「……」
我沒說話,慢慢的蹲下身看著他,我感覺得到他痛得厲害,手指都痙攣了,卻一點也沒有弄疼我。我拿出手帕,輕輕的給他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疼的話就告訴我。」
他還是笑著,握著我的手指放到唇邊,輕輕的一吻。
「這樣就不疼了。」
一直到包紮完,他都握著我的手指,大夫處理完之後,又叮囑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我坐在榻前,看著他趴在上面,臉色仍舊蒼白的樣子,小聲的說道:「你先睡一會兒吧,睡著了會疼得不那麼厲害。」
他側著臉看著我:「那你陪著我?」
「嗯。」
我答應了,他卻反而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怎麼了?」
「你今天——」他笑了一下:「怎麼這麼乖?」
我作勢要將手抽出來:「那你自己睡吧。」
「不!」
他一用力將我的手握緊了,卻也牽扯到後背,痛得蹙了一下眉頭,我急忙說道:「好了,你別鬧了,我在這裡陪著你。你睡著之前,我哪兒也不去。」
他笑了這一下,眼中已經浮起了模糊的水汽,還喃喃道:「受傷真好。」
「還胡說!」
「……」
「快閉眼。」
像個孩子一樣,終於還是被我哄睡了,我坐在榻前,靜靜的看著他俊秀的側臉,在雪白的毯子的映襯下,越發的俊逸。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他綿長而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屋子裡安靜極了。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只這麼靜靜的坐著,看著他,不知過了多久轉頭一看,才發現外面又變了天,之前還是烈日高照,現在已經又是陰雲密布,風也變的更加凜冽,吹著園中的花草搖曳擺動。
跟人的心一樣。
亂得,一刻都沒有停過。
我又低頭看了元修一眼,輕輕的將薄被拉上來給他蓋好,然後慢慢的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風越發的急了,吹得我的頭髮都有些凌亂,剛剛走出園門,我還撥弄著臉上被吹亂的長髮,就看見劉輕寒那邊的園子裡,兩個侍女匆匆的走了出來,一個人手裡捧著銅盆,一個手裡捧著木盤,盤裡的東西被風一吹,吹到了我的腳下。
我附身撿了起來,那是一條染血的繃帶。
紅與白相互纏繞著,那顏色鮮艷,又刺目。
兩個侍女一見到我,急忙走過來,朝我行禮:「青嬰夫人。」
「這是怎麼回事?」
「哦,那位劉公子,他的肩膀受傷了。」
「……!」
他的肩膀受傷了?!
我這才突然想起來,他昨天一來的時候,就被人用刀砍傷了肩膀,可今天在馬場那邊,他還過來扶著我和裴元修,後來又雙手拉著韁繩制住了我們的馬,那樣的用力,一定是讓傷口裂開了!
我的手指微微痙攣著,捏緊了那條繃帶:「嚴重嗎?」
那個捧著銅盆的侍女年紀比較小,也活潑一些,點頭道:「可嚇人了,傷口裂開這麼深,流了好多血。夫人你看,盆子裡的水都染紅了!」
我一看那盆里殷紅的水,微微蕩漾著,泛起一波一波的漣漪。
「夫人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抓著那染血的繃帶,立刻就要轉身走過去,可剛剛走到園門,裴元修的話語突然在耳邊迴響起來——
「我知道你們清清白白,我信你,也信他。」
「……」
「可我還是不想看到你們太接近。」
「……」
「青嬰,不管你有多少過去,你現在是屬於我的。」
……
他的話語那麼輕,好像一陣風都能吹散,卻像最沉重的石頭,重重的壓在了我的心上。
我停在門口,雖然只是一步就能邁進去,但這一步卻像是有千斤重,怎麼都沒有辦法抬起來,只能用力的捏著手中的繃帶,那粗糙的質感摩挲著指尖,也像是摩挲著我的心。
滿滿的,都是血痕。
我咬了咬下唇,慢慢的轉身走回去,將染血的繃帶放回到那個木盤上,又從身上拿出兩錠銀子放上去,說道:「你們好好服侍劉公子吧,我有賞的。」
「啊,多謝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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