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裴元灝的傷痕(2/2)
只是,我還有一縷魂,沒有從前生收回來。
不知在這裡坐了多久,等我回過神的時候,臉上一片冰涼,我嘆了口氣,扶著石頭正要站起來,可坐久了腳發麻,一個踉蹌朝旁邊跌了下去。
「啊……」
我驚呼了一聲,急忙去抓樹幹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才一伸手,卻被另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好不容易站穩,我吐了口氣,正要道謝,可一轉頭,心裡卻狠狠的跳了一下。
那雙漆黑的眼睛,正定定的看著我。
一時間我完全反應不過來,不知道他在我身後呆了多久,又看到了什麼,急忙要把手抽回來,可他的手卻絲毫沒有要放開的跡象,我用力的縮了好幾次,終於低聲道:「放手。」
他沒有放開,只是開口,聲音低沉而暗啞的:「你在想什麼?」
「……」
「沒什麼,請放手。」說著,我又用力的抽了一下,可他更用力的抓緊了,我纖細的手被他緊握著,只露出一點細瘦的指尖,蒼白得有些刺眼。
可他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只是專注的看著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看透一樣:「我問你,剛剛在想什麼。」
「……」
「在想那個孩子?」
「……」
「你還是忘不了?」
「……」
我用力的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可不管怎麼掙扎,他始終沒有放開我的手,那種力道讓我有一種隨時會粉碎的錯覺,我終於說道:「你放開我吧。」
「……」
「很痛。」
「……」
他看著我,終於慢慢的鬆開了我,而我的手上已經留下了幾道淤痕,我收回手來,輕輕的朝著他一福,正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他說道:「青嬰。」
「……」
「你,陪朕坐一會兒吧。」
「……」
我僵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他背著雙手站在湖邊,低垂的柳條被風輕拂著,飄過他的眼前,而在那層層蔭翳下,我似乎也能看到那雙看起來漆黑無光的眼睛裡,有些觸碰不到的裂痕。
他……也不是刀槍不入的,南方的事他經營了那麼多年,現在卻被申恭矣步步緊逼,再這樣下去,也許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會變成泡影,可他身邊卻沒有一個能擔大任的人,唯一的黃天霸——已經被算計陷落勝京……
一想到黃天霸,我就想轉身離開,可剛邁出一步,就聽見身後一陣很輕的嘆息。
……
要離開的腳步,終究沉得我邁不出第二步,我又咬了咬下唇,這一次舌尖嘗到了血的咸腥味,我回過頭,走到他旁邊,無聲的坐了下來。
他卻沒有坐下,只是背著手看著湖面。
兩個人就這麼一坐一站,靜靜的,好像誰和誰都沒有關係,臉上的濕潤很快就被風吹乾了,如同那些我忘不了的傷痕,時間一久,別人看來就好像沒有存在過一樣,只有我自己知道,臉頰繃得有些發疼。
過了很久,他還是站著沒動,我想了想,輕輕道:「皇上真的要增加江南的賦稅?」
「……嗯。」
我沉默了下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暫時這樣。」
我輕輕道:「南方不平,終是大患。」
「朕,也知道。」
「……」
「但魏寧遠能守到現在,也是不易,若再要動南方,都易造成大亂。」
的確,現在動南方,一動就是傷筋折骨,加上勝京那邊這兩年來局勢不明,到底洛什對這邊是什麼態度,還不明朗,他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我想了想,說道:「皇上為何不嘗試——治標?」
他挑了挑眉毛,轉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