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準備好紙巾,擦眼淚(1/2)
盛夏飛一般跑過去,撲通一聲膝蓋磕到床沿上,可是她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雙灼熱的眼睛盯著三爺動也不動,「夜宸!夜宸!你醒了嗎?你醒了嗎?」
小寶兒一顆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兒,忐忑的等待著老爸的下一個動作,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
剛才燃燒的希望瞬間又被殘酷的現實打擊的支離破碎,小寶兒的心臟很受傷。
盛夏也失落落的垂下了眼瞼,「剛才可能是條件反射吧,不過沒關係,你老爸是戰神,戰神怎麼會一直睡覺呢?」
盛夏安慰了一下小寶兒,手在他腦袋上愛撫著,可是自己心裡的失落和疼痛,卻怎麼都壓不住。
一群醫生飛也是的跑過來,給三爺從頭到腳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幾個人的神色不必盛夏輕鬆多少。
三爺的主治醫生腦門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他摘下聽診器,轉頭對盛夏道,「三爺還需要一些刺激,你們跟他說話,說一些他熟悉的場景,他熟悉的人物,總之,要不斷的刺激他的聽覺,他現在能聽到,一定是聽到了什麼關鍵詞所以刺激到了腦神經。」
盛夏這會兒慌亂的連自己姓什麼都快忘了,哪兒還有智商去想什麼段子,她這幾天在三爺的窗前跟個說書先生似的,把能說的全都說完了,甚至連自己小時候尿床的梗都搬出來用了。
小寶兒抱著親親老爸的手,大眼睛裡也盛滿了焦急,可是小寶兒似乎把能說話的也說的差不多了,只能焦急的道,「老爸老爸,你都睡這麼長時間了,你該醒醒了吧,說好的要帶我一起玩兒的,你還要教我射擊,你還要教我開坦克呢!」
醫生有條不紊的幫三爺檢查心跳脈搏,「有反應,繼續,不要停。」
小寶兒吞了吞口水,「我……老爸,等你醒了,我們一起去爬山,我想去爬黃山,人家說黃山最好看了,你帶我一起去吧。」
然而三爺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盛夏雙手按著太陽穴,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突然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她一把拉住了三爺的手,閉上眼睛,用激動的有些顫抖的聲音低低的、深情的、緩慢的吟唱——
「這些年的不容易,我怎能告訴你,有過多少嘆息,也有多少挺立,長夜的那串淚滴,我怎能留給你……真正的男兒,你選擇了軍旅,痴心的女兒,我才苦苦相依……」
盛夏閉上眼睛,回憶著小島上訓練時,她唱給他的那首歌,當時的她是個少不更事的小丫頭,無法理解什麼是軍人的妻,不知道這簡單的一句話,蘊含著怎樣的含義。
當時的她,高高昂起頭,在心裡發誓,在嘴裡宣告,她要做他的妻子,當著眾多將領的面兒,她肆無忌憚的傳達了自己的愛慕和堅貞。
現在,她真的成為了他的妻子,穿上了軍裝,成為了一名真正的軍人,面對國徽和肩章,面對黨旗和軍帽,她終於讀懂了何為真正的男兒,讀懂了何為軍旅。
帶著哭腔的歌聲悠悠的在病房迴蕩,一聲一聲,一字一字,如杜鵑啼血,如夜鶯低囀,有限的詞彙傳達不出她無限的情感。
小寶兒水汪汪的黑眸看著親親老媽,他不知道這首歌,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旋律,可是歌聲和歌詞卻抓住了他的心跳,讓小傢伙忍不住潸然淚下。
他軟軟的手,一隻握住了三爺的,一手握住了盛夏的。
盛夏眼淚百行千行的往下掉,歌聲早已和哭聲混合在了一起,往事如昨,卻又那麼遙遠,她的三叔兒……她的夜宸……她的丈夫……
「世上有那樣多的人,離不開你,我驕傲……我是軍人的妻……」
盛夏嗚咽出聲,抱著三爺的一條手臂,緊緊的,緊緊地,似要把自己整個融入他的生命,成為他生命的延續。
病房門外,冷正曦的腳步戛然而止,連同他身邊的冷世昌、鄭汀嵐、冷澤陽也一起停下了腳步。
嗚咽的歌聲好像一把繩索,拉住了他的呼吸和心跳,糾纏住了他們的情感。
「長夜的那串淚滴,我怎能留給你?有過多少憔悴,也有多少美麗,
真正的軍人,你撲向了風雨,我是你家中,最平安的消息,世上有那樣多的人,讚美著你,我驕傲……我是軍人的妻……」
盛夏唱的聲淚俱下,泣不成聲,回憶和現實交錯,幻想和眼前糾纏,她一顆疲憊的心好似浮萍被颶風吹散,那樣的孤獨,那樣的孱弱。
「夜宸,我懂了,我懂你為什麼不願意娶我,我懂你為什麼拒絕我,我懂你為什麼明明愛我卻推開我。
因為你知道軍人的生活充滿了坎坷和波折,太多的未知和危險,你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無法操縱死亡。」
盛夏抱著他,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哭斷了腸子,哭啞了嗓子,
「你不願意讓我承擔風險,你怕我受苦,你怕我失去你,你在保護我,夜宸,我懂了,我都懂了。」
盛夏在裡面哭著,唱著,那孱弱的身影好似一隻雨燕,用自己小小的翅膀攙扶一隻受傷的雄鷹,即便知道力量不及,依然竭盡了所有。
她是在用全部的愛在愛這個男人,毫無保留,不要回報。
冷正曦摘下了眼鏡,側頭抹掉了眼角的淚。
冷澤陽吸了吸鼻子,也不忍心再看。
而鄭汀嵐,臉上火辣辣的,如被一巴掌打下來,這個女孩……她一直排斥、反對、拒之門外的女孩,竟然……竟然這麼深深地愛著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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