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切顛覆,昨日不再(2/2)
說話的是盛夏的爺爺,空曠的病房內只有爺爺的聲音,顯得分外寂寥,分外孤單。
蘇小妞兒無力的將頭轉向了爺爺,慘白的臉上擠不出一個笑,努力想笑卻笑不出來,她張了張嘴,想喊他一聲爺爺,可是張開了嘴卻發現,她喉嚨被卡住了,沒有聲音。
老爺子握著盛夏的手,緊緊的握著,生怕一鬆手她就飛了,「夏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盛夏目光無力的望著爺爺,張開嘴巴,依然沒有聲音。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已經脹痛的眼眶滴出來,她想是將死之人一般,躺在一片潔白中,腦海繁複回放著文萱用刀子割自己臉的那一幕,那一幕成了她的夢靨,一遍一遍蠶食她的心臟。
文萱……小明……他們在哪兒?
妞兒掀開被子想下去,手背上的輸液線扯住了她的手臂,針頭在血管里滾了一下,血順著輸液管逆流,很快將藥水染成了紅色,她沒有任何直覺。
「醫生!醫生!」
老爺子看她這樣,趕緊喊了醫生過來,醫生拆掉了針頭,嘴巴里說著什麼,可是盛夏聽不到,她只想看看文萱,看看傅思明。
老爺子按著她的肩膀將她按下,「夏夏,好好躺著,你昏迷了兩天了,好好躺著。」
妞兒不說話,只是哭,手抓著被子,哭的淚水模糊。
老爺子並不知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她接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躺在這裡了,別的什麼都沒有。
「夏夏,你媽媽出差了,這幾天都不在家,爺爺陪你,別怕,咱們不怕。」
「夏夏,你想吃什麼?爺爺去給你準備,想不想喝粥?你喜歡喝紅豆粥,爺爺給你買去。」
妞兒掙扎著坐起來,努力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的一動就疼,她沒有聲音了,失聲了。
老爺子拍拍她的手背道,「醫生說你聲帶受損暫時不能出聲,等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別怕。」
她沒有感覺,只是掉淚。
「夏夏,爺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爺爺知道,你是軍人的子女,軍人的子女就要有軍人的擔當,要勇敢,要堅強,夏夏不是一直說,做軍人的孩子很驕傲嗎?」
妞兒扒拉所有的東西,終於找到了紙筆,手指哆嗦著寫了歪歪斜斜一行字,「小明呢?文萱呢?」
老爺子搖頭,「他們?爺爺不知道。」
妞兒頹然倒下。
三天後,蘇小妞兒出院了,聲帶還是無法發聲。
她找到了傅思明的家,可是門關著,她問了鄰居,鄰居說這家人好幾天沒開門了,似乎是兒子有什麼事一直在外面。
傅思明的電話沒有人接。
文萱的電話關機了。
又過了三天,蘇小妞兒去了學校,她看著教室後面的四張桌子,再一次嚎啕大哭。
原來最熱鬧的最後一排兩邊的四個位置,現在只剩了她一個人。
他們都不見了,而且沒有告別,沒有擁抱,沒有好好地看最後一面,就這麼消失了。
妞兒傻傻的坐在曾經她坐過的,後來屬於文萱的位置。
靠著窗戶,她望著窗外六月的陽光,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課堂上有個傻乎乎的男生在她貪睡的時候將衣服蓋在了她身上。
她回望著白松的位置,眼前閃過一個畫面——
白松將一大摞作業堆放在她面前,「蘇盛夏,吃了我的嘴軟,幫我把重點劃好。」
她一氣,「白耗子你不要臉!不給畫!回家讓你媽給你劃!」
誰知,白松居然大聲喊了句,「媽!」
她傻傻的笑了笑,望著已經沒有了白松身影的空位,眼睛聚焦,笑容僵在了臉上。
大家都在準備即將到來的高考,沒人注意到傅思明和文萱都消失了。
盛夏走出教室,獨自坐在一樓台階上,她回想著那天三叔兒制服霍廣濤的畫面,就像一切都在眼前,那麼近,那麼近。
將手臂伸開,她閉著眼睛低低的在心裡喚,「三叔兒……你抱抱我……我好累……你抱我一下好嗎?」
可是擁抱她的只有空氣。
當晚,妞兒嘗試了幾十次之後,傅小明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
她抓著手機想大喊,可是她喊不出一個字!她喊不出那個名字!在心裡醞釀了無數遍的名字!
裡面沉默好大一會兒,一個女人低低的聲音問道,「盛夏是吧?」
妞兒沉默著,她想說話,想說我是,我想找小明,他怎麼樣了?他好嗎?
傅思明的母親似乎是哭過,嗓子有些嘶啞,「盛夏,我真的想知道,我的兒子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傷害他,你不喜歡他,大可以拒絕他,這孩子心眼兒死,不懂得變通,可是……」
她哭了。
妞兒聽著,沉默著。
許久,她哽咽著,在心裡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無數個,無數個對不起。
「思明的右腿膝蓋骨壞死,就算能恢復走路,也沒辦法像正常人那樣活動靈活了,他的夢想是成為軍人,現在,他的夢想碎了,你知道嗎?」
他的夢想碎了,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