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擊碎自卑,不再孤單(2/2)
「有一點這種目的吧。其實我本來也挺不好意思,但你當時對我態度太惡劣了,我氣不過。」
鍾蕾:「所以你就搶了我的作品?」
「嗯。」
鍾蕾突然笑了,「不奇怪,這就是你的性子。當初你教我忽悠林有德,我就知道你是個蠻腹黑的人。」
陳鋒尷尬點頭,「是的。」
「那後來呢?我們都變成朋友了,還抄我的歌?你專業殺熟啊?」
陳鋒:「咳咳,逮著你抄是因為你最厲害,拿你的歌讓你唱,肯定能紅,最保險。我需要儘快積累財富,所以我選擇最保險也最輕鬆的方式。」
「那麼我們事業都起步了,你和歐胖子也搭上線了,還抄我?還騎摩托衝到車禍現場來抄,還站火堆旁給我彈吉他,又是為了什麼?」
陳鋒更尷尬,「因為我發現你強得太嚇人了,甭管我怎麼抄,好像對你都沒任何負面影響,你寫的歌還越來越好。我希望壓榨你的潛力,讓你留下更多東西。」
鍾蕾:「比如說?」
「浴火、自我燃燒、八音盒裡的所有歌,當然也包括《晨風》,都是你曾經沒創作出來的作品。《夢遊室女座》也是,我之前也聽過,但你沒給我抄的機會。」
「合著我就是個自髮式韭菜,你越割韭菜越茂密是吧?」
「其實我把你當用了生髮劑的綿羊。」
「我打死你。」
鍾蕾錘了他幾下。
陳鋒迷惘,「你不生氣?」
「當然氣。」
「但你這……」
鍾蕾突然岔開話題:「你一開始沒打算拯救世界?」
「嗯,因為我覺得自己做不到。」
「但後來你還是去了。」
「我本來只是想好好的當一次兵試試看,弄明白自己究竟怎麼死的,能不能多活幾天,誰知道這一去,就沒辦法回頭了。」
「這是你的性格。你和我一樣,不敢輕易打開心防,一旦讓別人走了進來,就掙脫不了。」
鍾蕾喝了口果汁,再道:「你剛說你從第四次之後,每次都去打仗了對吧?」
「嗯。」
「每次都死了?」
「嗯。」
「軍營里的朋友呢?其他人呢?」
「都死了,一直在死。」
「唉,在你的世界裡,人類已經滅亡了七次。」
「對,我正在努力讓第八次不要發生。」
鍾蕾突然輕柔的問道:「你難過嗎?」
「還好吧。」
「又騙人。」
「啊?」
「還想騙我?你當我瞎?看不出你成天鬱鬱寡歡,心裡藏了個銀河系似的那麼心事重重?」
「好吧,還是難過的。」
「能給我具體講講你和戰友們的故事嗎?」
「好。」
她知道了唐天心的存在,起初是有些吃味,並在心中暗自罵別人不檢點,但後來她知道了那個時代的人類本身思維就處在被控制的狀態,做出什麼事情都合情合理。
再後來,她聽到陳鋒與唐天心的女兒一次次的無法降生。
陳鋒講述的語氣很平靜,仿佛是個旁觀者,可鍾蕾能從他微微顫抖的語氣里察覺到他的心情起伏,眼淚卻又止不住的流。
陳鋒再講了兩個小時,不知不覺已是整夜過去,外面的天空泛起抹魚肚白。
天快亮了。
聽完之後,鍾蕾扭頭望著遠處天空,低聲說道:「我無法想像你是怎麼一個人在那樣一次又一次的犧牲,一次又一次看著在意的人死去的打擊中撐過來的。我努力想去代入,只能隱約抓住一點那種感覺。」
鍾蕾下巴微微抬起,眼眶裡似乎流不盡的淚水又涌動了起來。
陳鋒握住了她的手,「你不用代入,你知道就行了。」
「不代入的話,我怎麼去原諒你心裡真的裝著另外一個人,並且連孩子都快有了的事情呢。」
陳鋒:「……」
良久後,鍾蕾一直揉眼,「世俗觀念和理智都想讓我討厭她,但我做不到。」
陳鋒沉默片刻,「抱歉,讓你陷入這種兩難的心態。」
「但我感謝你對我的坦陳,也打消了我曾經有過的疑慮。」說著,她猛的站了起來,撲進了陳鋒懷中,「你太難了。你該早點告訴我啊!」
她的情緒終於失控了。
陳鋒拍了很久她的後背,她終於慢慢緩了過來。
他再問道:「事情這麼不可思議,你為什麼輕易就信了?這難道不是有史以來最渣的渣男最虛幻的謊言嗎?」
鍾蕾掙脫開去,又哭又笑的錘了他一下。
「去你的,你要是渣男會拒絕盧薇?而且早在你開始講之前,我就下定決心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信。」
陳鋒樂呵呵的看著她,「謝謝你啊。」
鍾蕾揉了揉眼睛,拍拍陳鋒的肩膀,「謝我做什麼,是你辛苦了才對。」
「不礙事,反正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堅持下去吧。」
鍾蕾聽著他勉強釋然的語氣,又想起他這大半年來背負著做賊心虛的愧疚感面對自己,強顏歡笑,甚至還要面對自己灼熱燙人的感情。
其實他很可憐。
他連死都不怕,卻受不了騙自己的內疚。
真是個傻子,你明明就愛我愛得不行。
鍾蕾突然往前俯身,再度抓住陳鋒的手,「我不知道在你第一和第二次經歷的時間線里,我們兩人是怎樣的陌生人,那畢竟是我不曾經歷過的未來,對我來說,就不存在。」
「我不在乎沒有發生的未來,我只在乎現在。我只知道,如果沒有你,我不可能在短短半年的時間內變成如今的我,我已經用半年的時間,走完了以前一生才能走完的路。我反而要謝謝你。」
陳鋒看著她的眼睛,「別這樣。」
「我要再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以前我喜歡你嗎?」
「不都說了嗎,以前我們根本不熟。」
「那你覺得我現在喜歡你是因為你的才華還是別的什麼?」鍾蕾把才華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不是。」
鍾蕾:「每個人都是完整的人,所謂的才華只是一部分,不管你的才華是真是假,也依然只是你的一部分。如果我真只因為你的創作能力而喜歡你,那我與那些想找你邀歌就投懷送抱的女人就沒區別。」
陳鋒愣住,獨生主義者這麼擅長自我攻略的嗎?
我……我有這麼優秀?
「你猜我第一次發現自己可能喜歡你是在什麼時候。」
「我騎摩托車救你的時候吧?」
「答對了。這和你抄歌不抄歌沒關係,對吧?」
「是的。」
「你當時展現出來的匪夷所思的運動能力是在未來的軍營里得到的?」
「是的。」
「你救賴恩那次,比救我的時候還嚇人。你學這些本事的時候訓練辛苦嗎?」
「剛開始時很辛苦。」
「後來呢?」
「後來我太強了,訓練我的人以及和我一起訓練的人很辛苦,自己不辛苦。」
「你看,你一開始也不是那麼優秀,甚至想躲起來當鴕鳥。但後來你改變了。你變得不再平凡。我是被這樣的你吸引。但不管是任何時候的你,都是你。或許這才是你的本質,只是在以前的時間線中,你沒機會展現出來。」
陳鋒想了想,「你說得對。」
「那你當然配得上我。」
陳鋒:「呃……」
「今天我受到的衝擊有點大,為了保險起見,回頭你繼續把未來的歌搬給我,我也想看到自己的極限在哪。然後呢,我也得給自己找點壓力,你依然等我,等我寫出這首歌,我們就結婚,怎麼樣?」
陳鋒想了幾秒,「好。」
今天他和鍾蕾坦白了,但什麼都沒改變,只有心裡輕鬆了很多。
鍾蕾果然是個奇女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樂呵呵的直笑,看起來挺傻。
看著陳鋒這徹底放寬心的模樣,鍾蕾也笑了。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樣,是過去的我太冷漠,最終與你擦肩而過了。
那是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人生就是這樣。
很多女人一輩子都在等自己的真命天子,但等不到。
待得年過三十,又不得不在抱怨中相親,再麻木的結婚生子,又或者索性孤獨終老,又開始抱怨命運不公。
其實已經在某個時候遇到了某個人,只不過不巧錯過了。
我曾經錯過你,就像胖子和宋思羽曾經互相錯過一樣。
這次不會了。
陳鋒,你一直在改變。
你的改變讓我對你產生好奇,讓我總想努力揣摩你每句話背後的含義,越揣摩,越不能自拔。
現在我更喜歡你了。
她又呆呆看著陳鋒,看他的身影在朝陽的光芒下不斷拉長。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心中想著。
你要逆著光去驅散黑暗,那註定得一個人背負太多苦難。
你講故事的語氣很平淡,但你一定曾在孤獨中徘徊蹣跚,曾在絕望中無聲吶喊。
你也會焦慮世上沒人能理解你,所以你總用虛偽的笑容掩飾。
但從現在起,我選擇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我不會再讓你獨自站在文明的終點。
我會嘗試理解你一切的動機。
如果燃燒我的一生,可以成為你的助力。
這樣偉大的使命,怎能沒我一份?
我無怨無悔,絕不後退。
我們一起在這個時代創造更多的奇蹟。
相信我們,你也要相信未來的自己。
就在鍾蕾發呆時,陳鋒站起身,伸個懶腰,說道:「行了,一宿沒睡,去休息吧。」
「嗯。」
倆人本來想直接回家,沒想到盧薇也頂著黑眼圈從後屋跑了出來,硬是把倆人拉了回去,各自在客房安頓下來。
鍾蕾一覺睡到下午,等她醒來時,陳鋒、賴恩、歐俊朗、孟曉舟、盧薇五人在院子裡圍坐著。
採薇廬里的傭人和服務員一個都不在,應該全都被叫回家迴避了。
「醒了?你先洗把臉,吃點東西,我有事情要公布。」
陳鋒對她說道。
鍾蕾點頭。
二十分鐘後,人終於到齊,陳鋒站起身來。
他掌心裡捏著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下面我要公布一些事情。我先給你們打個底,不管我講的話聽起來再匪夷所思,你們都不要有任何質疑。為了防止你們以為我吹牛,我先給大家玩個花活。」
說完,他拿起石頭,五指猛然用力。
石塊啪的一聲裂開,再炸裂,粉塵漫天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