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泥(6)(2/2)
那人驚訝於喬娜的堅韌執著,改了主意,答應放匡束一條命,可是.....「卻讓喬娜做了傷天害理的事。」
「我起初,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做什麼。直到有一日,我偷偷跟蹤她,發現,她居然....居然在拐賣孩子。我真的不敢相信,以前那麼善良膽小的喬丫頭,竟然能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來。」匡束淚眼潺潺,跑去勸阻喬娜,想讓她放手。
「可是她對我說,匡束,只要能讓你活著,我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喬娜紅著眼,匡束最捨不得喬娜哭,每次她一委屈,匡束就心軟,這樣的表情,他怎麼忍心譴責。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一直在吃的藥,便是喬娜用這種方式,從那人那裡換來的。我開始拒絕吃藥,想要一死了之。可喬娜說....」匡束看著桌上喬娜開心的笑言,含淚道「她說...我若是死了,她絕不獨活。」
他的喬丫頭變了,以前只會哭鬧,現在眼裡多了狠絕,再不肯輕易妥協。他相信,喬丫頭說到做到,自己要是死去,她絕不會活下去。
「可我一想到自己的命是用那些孩子的命換來的,怎麼還能繼續吃藥。喬丫頭便勸我說,這是最後一次,這一次,只要她能活著回來,我身上的詛咒就完全解除。我們可以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來過。」
「你心動了?」莊睿淡淡道。
匡束搖搖頭「害人終害己,我勸不住她,她已經執念入魔。我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我等在這裡,就是為了給她收屍善後。她那人,最是怕冷怕寂寞,更怕死後死無葬身之地。我想著,給她收了屍體,便將她安葬在此。」
說到這裡,匡束抬眼看著莊睿道「警官,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莊睿一愣「你說。」
「喬丫頭死了,我也沒什麼留戀的。我這身體,眼看就這幾日了,你能不能將我倆的屍體,埋葬在一起,就在你剛才看的墓地。」匡束的眼中是期盼,他再也找不到人交代後事了。
莊睿愣住看他,半響才啞聲道「好,我答應你。」
匡束站起來,給莊睿深深一鞠躬「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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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睿離開墓地,正要驅車離開,卻看到車旁站了一個熟人。
那人臉上熟悉的疤痕,莊睿永遠忘不掉。他沒想到,這人如此大膽,竟然光天化日膽敢出現在他面前。「林城,你是來投案自首的嗎?」莊睿冷冷嘲諷他。
林城無賴笑笑「自首?敖睿,過了上千年,你依然這麼幼稚。」
莊睿懶得跟他廢話「你想做什麼?」他的手已經偷偷摸向腰間,準備拔槍。
林城卻早早看穿他,不慌不忙道「殺了我,你就別想知道余姬的下落。」
「她在哪裡?」莊睿激動,沒什麼比余姬的命更重要。
「她呀.....說來真是有趣。」林城走上前,雙手抱胸,笑的十分玩味「余姬也不知是聰明還是傻,明明是陷阱,竟然還是義無反顧沉陷其中,這是不是人們說的.....愛的盲目?」
莊睿神色一冷,狠狠瞪著林城「你什麼意思?」
「這還不夠明白?」林城笑道「你的余姬,眼下,正被宋祁困在夢境裡,我看再過些日子,她就永遠出不來了。」
莊睿恍然想起那個夢,夢裡,余姬正穿著婚服,準備嫁給宋祁。不,不行,這不是真的,余姬怎麼可能會嫁給宋祁。
「我憑什麼相信你?」莊睿冷笑,他再傻,也不會相信林城會好心來幫助自己。
林城無所謂聳聳肩「你當然可以不信,只是,他們就快舉行婚禮了,你要是再不去阻止,當他們禮成,你的余姬,就永遠屬於別人了。」
「你要是想救人,就只能通過你手上的紅環,進入夢境。」留下這句話,不再繼續解釋的林城,迅速消失在莊睿眼前。
莊睿此時已經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夢境是真的,余姬的消失也是真的,不管林城說的是真是假,他都要進入夢裡,跑這一趟。他不能容許余姬再次被宋祁欺騙掌控,上一次的教訓,逼的余姬折磨自己千百年。
這一次,那宋祁,不知又會弄出什麼事來迫害余姬。
莊睿慌忙開車回家,他必須趕緊如夢。
可越是著急,便越是清醒。莊睿在藥房前緊急停車,買了安眠藥回到家。為了達到效果,他竟是什麼也不管,冒險多吃了幾顆藥。
藥效來的很快,莊睿很快迷糊起來,雙眼一閉,睡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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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睿聽到河水的聲音,還有鳥叫的生命,樹葉被風吹動,發出沙沙響聲。他艱難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睡在河邊的草叢裡。
這是哪裡?這是個什麼地方,為何,有種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莊睿慢慢站起身,安眠藥的效果還在延續,莊睿的腦子有些不太清醒,他揉動腦袋,靠著樹站立,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
一陣水聲傳來,莊睿扒開草叢,看到不遠處,一條小溪在眼前。他踉踉蹌蹌跑過去,捧起溪水,用力洗臉。水很涼,瞬間讓他清醒過來。他用袖子擦臉,卻驚訝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古代的衣服。寬大的衣袖,長長的衣擺。
他一低頭,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這稚嫩的眉眼,這鬢髮,這不正是,前世的自己嗎?
莊睿還來不及驚嘆,一群人笑呵呵從遠處走來。直覺的,莊睿躲避起來。那群人從小石板橋走過,邊走邊笑呵呵議論,那迦葉先生對妻子真是疼愛,花了那麼多錢,給新娘打造盛大的婚禮。
莊睿躲在橋下,聽到村民走遠,心裡已經怒不可歇,好,真是好,迦葉!!!害阿餘一次還不夠又要害她第二次!
等那群人離開,一直到夜幕降臨,莊睿才偷偷潛入村子。他悄悄打探過,余姬住在村東頭的那間屋子裡。莊睿借著夜色掩藏,左右閃躲,偷偷摸摸,摸到了余姬門外。悄悄打量一番,發現屋內只有餘姬一人,迦葉似乎沒有回來。立刻推開門進去!
余姬正在繡花,看到突然跑來的陌生男子,有些惶恐「你是誰?」
莊睿一愣「阿余?你...你不記得我了?」
余姬看著眼前高大的男子,心裡忐忑不安,迦葉不在,村裡的人她都見過,眼前這個,顯然不是村裡的人。「你是誰?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余姬一邊說,一邊避開靠近的莊睿。
「我是莊....我是敖睿啊?你怎麼能不記得?」莊睿想了想,將名字改成敖睿。眼前的余姬,相對那個目光清冷,辦事遊刃有餘的女老闆來說,更像是從前,剛剛下凡的余姬。
那時候的余姬,目光清澈,乾淨地像崑崙山的白雪,沒有一絲雜質。
余姬對眼前的人有一種介於熟悉與陌生之間的感覺,她似乎應該是認識這個人的,可是....為什麼卻又什麼都想不起呢?
「不,我不認識你,我.....」
「就是他,抓起來!!!」余姬還沒說完,一人衝進來,對著莊睿一聲大喝。莊睿還來不及反抗,已經被一群人抓住,五花大綁。
余姬不安看著眼前一切,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首那人是村長,抓住莊睿後道「余姑娘,你受驚了,這是村里來的小賊,我馬上將他帶走,你好生歇息,明日還要成婚呢!」
不待余姬說些什麼,村長已經將堵住嘴的莊睿抓走,而迦葉從外面走來,跟莊睿擦肩而過。莊睿看到迦葉,激動想做些什麼,可是他的武力在此處,竟是一點使不出,眼看著迦葉笑意盈盈,走進余姬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