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道(1)(1/2)
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韓愈《師說》
「你在幹什麼?」少女清脆嬌柔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地上的人依舊蹲在原地,絲毫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少女見狀,也蹲下身來,看著面前一列長長的黑線在蠕動。仔細一看,是黑色的螞蟻,正在搬著食物遷徙。少女不解,再次問道「它們在幹嘛?」
直到螞蟻消失在小小的洞口,樹下的人終於抬頭,余姬穿透樹葉,總算看清男子的面容。光潔的頭頂,清晰的戒疤,還有那再熟悉不過的面容。
這是......宋祁?
「我在看它們搬家。」不同於宋祁的高冷神秘,面前的少年和尚,面容清俊溫和,眼裡帶著疑惑,卻清晰坦然。白色的袈裟在他身上,顯出高貴與出塵。
少女不解,也是一臉茫然「為什麼要看這個?」大千世界,再平凡不過的螞蟻搬家,最低賤的螻蟻而已,為什麼要觀察它們?
樹影斑駁,少女的面容隱藏在影子裡,余姬如何也看不真切。只有淡淡的粉色紗裙在風裡,輕輕飄蕩。
和尚表情淡然,自己也是疑惑,半響才迎上少女的目光「施主,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一生為何存在?」
少女愣住,拿著花朵的手顯然一頓。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也從沒人問過她。「我們是神,為什麼要考慮這個?」
和尚輕笑,踏出兩步,走到懸崖邊,看著萬里江山。「人活著,有所求,妖活著,有所求,那麼神呢?」
人活著,圖一世溫飽,想著飛身成仙。妖活著,努力修煉法術,也想要早日成仙,脫離輪迴之苦。可是,神呢?
生而為神的他們呢?
在漫長的時光里,神所求為何?
和尚說完這句話,轉身離去,徒留少女立在樹下,茫然不知。半響,太陽升地更高,樹影后移,余姬終於看清少女的面容。那竟然.....是她?
余姬忍不住想靠近,可畫面忽然一轉,她出現在一處雲海,仙氣環繞的高山之地,一處涼亭處,少女奔跑而來,大喊著「師傅,師傅?」
亭子了,一個白毛雪膚,童顏鶴髮的老者正飲了酒,臉頰通紅。聽到呼喊,他回頭眯眼一看,見到一團粉色朝自己跑來,打個酒嗝,輕笑道「阿余,你慌什麼?」
少女跑上前,蹲在老者面前,喘息幾聲「師...師...師....」
老者敲她一下「死丫頭,為師不過讓你給如來送去幾卷經文,怎麼去了一趟,竟成了結巴!」說著,又飲了一口酒,舒坦無比眯眯眼,十分享受著難得的美酒。
少女終於平靜氣息,伸手扯了老者的鬍子道「師傅,我有問題要問你,不要再喝了。」
老者吃痛,放下拿酒的手,推開少女到「別扯別扯,留了上萬年才有今日的長度,要是扯了,為師還如何跟壽星公比鬍鬚長短。」
少女鬆手,鼓著眼嘟囔道「師傅,神活一世,所求為何?」
老者正摸著鬍鬚,揉著吃痛的下巴,忽然聽到這句話,也是一愣。神情古怪,抬眼看少女「你怎麼問這個?」
「你快回答我!」少女站起來,叉腰蠻叫道。
老者神情複雜,酒醒了大半。看著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想著她出世到如今,差不多兩百年,這年紀,在神界,不過是個小孩子。從她誕生自瑤池開始,好不容易魂魄完整,有了神識。
在自己這教養了百年,也不過如同人間的小兒一般,整日裡玩鬧,看什麼都新鮮,對什麼都好奇。所以,還總是喜歡問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很多時候,老者都被她弄的煩悶不已,後悔收了這麼個話癆的孩子。眼下,她又來提問了。
事實上,連他自己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誰跟你說了什麼?」老者慢悠悠站起身,拍打兩下身上的塵埃落葉。
少女頷首,目光坦然又迷茫「師傅,人也好,妖也罷,最羨慕的都是做神仙,可是...神到底意味著什麼?神活一世,求個什麼?」
少女的聲音清脆嬌軟,像出谷的黃鸝,美好稚嫩。但這清脆的嗓音,卻問了一個老神仙上萬年也沒想明白的問題。
「為什麼啊?」老者拉長了聲調,將這幾個字緩慢說出,邊說邊摸著鬍鬚,走出幾步。少女跟在他身後,殷切切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老者神情古怪,輕飄飄斜眼看少女,正當少女以為他要回答自己時,老者一個閃身,架上雲霧,逃離去也。在少女的呼喊中,老者空中傳音道「你去問問北海那小子吧,他知道~~道~~道......」
尾音飄去老遠,在遼闊的雲海里迴蕩,少女被逃走的師傅弄的哭笑不得,立在原地,嘟了嘴唇,滿面委屈。
又跑了,她是真不理解,為什麼師傅總是在自己提問後,逃之夭夭。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畫面又一轉,一個少年莊睿啃著蟠桃坐在樹上。
「神活一世為什麼?」他輕笑道「為了玩唄!」
「玩?」少女在樹下,高高揚起頭顱,看著樹上玩世不恭的少年。依舊不甚理解他話里的意思!
少年扔掉桃核,跳下樹來,站在少女面前「當然是為了玩!」
「我們生而為神,那是上天的恩賜。無需遭受輪迴之苦,無需遭遇人間諸惡,可見老天爺偏愛你我,既然如此,我們自然要好好享受,玩它個痛快。」
「可是,神的一生沒有盡頭,你怎麼能一直玩下去。」少女依舊不解,時間對於人,對於妖,都是有限的。唯有神,不死不滅,沒有盡頭。
這麼玩下去,不會厭倦嗎?
少年一愣,自己也蒙圈。沒有盡頭地玩,開心嗎?他搖搖頭「那就換著花樣玩,玩到我厭倦為止。」
「那厭倦了呢?」少女不依不撓,非要問個滿意的答案。
少年感覺眼角抽搐,「這....這等到了那一天再說唄!」這如何回答,他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做神仙,要對付妖魔,捍衛正道,他家裡有大哥。要修習術法,維護北海安寧,有他父王。他好像沒有什麼要做的,出了玩,他還能做什麼?
少女沒有得到滿意的答案,落魄回到仙洞,坐在高聳入雲海的樹梢,看著落日餘暉。習習涼風吹來,她坐在枝頭,茫然自語「神活一世,所求為何?」
夢境散去,余姬慢悠悠睜開眼,看著窗外黎明的光澤,躺在床上默默不語。
怎麼會做這麼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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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依驚喜發現,自己的隊長好像又恢復往日那個精悍帥氣,高冷聰慧的男神了。揮別之前多愁善感,莫名其妙掉眼淚的狀態,隊長似乎比以前更帥氣。
孫哲平揉著自己酸痛的腰,從訓練場走出來。還以為莊隊消失幾日,自己能輕鬆一下,誰想,這一回來就拉著自己練擒拿。
真是一刻不得放鬆,才幾天沒練,差點就被莊隊費了。可憐他年紀輕輕的,還沒娶媳婦。這要是傷到腰,他媳婦以後的幸福咋整。
莊睿拿著水過來,扔給他一瓶。見他呲牙咧嘴,嗤笑道「怎麼?不行了?」
「誰說....」孫哲平還想反駁,卻一扭頭,腰抽痛起來,痛的他倒吸一口涼氣,拿著水瓶動彈不得。他娘的,肌肉抽痛也忒難受了。
莊睿趕緊給他揉了揉,孫哲平這才覺得好受一些,半響,他才嘟囔道「頭兒,你這手法比按摩店的妹子還厲害。」他舒服地哼唧幾聲,顯然十分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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