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魚躍龍門(5)(2/2)
偶然間,進到這家店。
那時候,還沒開在城南,蘇城的建築也不像今日這般繁華。
「她垂頭喪氣地進來,我看她狀態不好,就請她喝了一杯茶。」余姬回憶起那日,鄭思思感言自己學習壓力大,害怕考不好。
萬一上不了大學,她該怎麼辦。
余姬見她哭的傷心,便問她,如果有東西能保證她考上大學,她是否願意付出代價。
鄭思思哭著點頭,說自己就這樣一個願望。以前從沒有求過神,只求這一回能如願。只要這一回能如願,以後再也不求神給她任何東西了。
余姬便將這片龍鱗拿了出來,送給她。
「有了它,你必然能如願以償,鯉魚躍龍門。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人不可以貪心,你用了所有的好運來實現這個願望,以後其他的事情,千萬不要強求了。」
鄭思思滿心只想著能達成所願,毫不猶豫點頭,表示自己絕不後悔。
後來,她果然如願進入全國最優秀的大學。
可從她畢業開始,所有的事情都在碰壁。
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沒有一份工作能做的長久。考了幾次公務員,總是差那麼一分。相親了很多次,一直沒人喜歡她,後來不得已,隨便交往了一個男人。
所有的不順心,讓她有了輕生的念頭。
父母一直說,好不容易家裡出個大學生,怎麼畢業了,一點用都沒有。錢賺不到,房子買不起,連男人都找不到。
鄭思思難過的緊,可不敢對任何人說。因為沒有人理解,連她自己也迷茫了。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她跨到了30歲的門檻。眼看同學一個個結婚生子,組成了幸福的家庭,她只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於是偷偷買了安眠藥,想要自殺。
7月20號那天,她路過,看到這家店,欣喜地走進來。
果然還是那個老闆。
「她跟我說,她後悔當初許的願望了,問我能不能後悔。」余姬淡淡品嘗一口茶,放下茶杯。
莊睿此時才明白,所謂我後悔了,指的是這件事情。
「所有她真的是自殺的?」孫哲平聽到這裡,也是唏噓,內向的小姑娘居然這麼多苦。
「不是!」余姬抬頭看向兩人,語氣十分肯定「我答應她可以把東西退回,她很開心,說馬上回去拿。」
鄭思思見到余姬,心裡是很激動的,她本來都打算自殺,可眼下,她又有了期待。
她把自己這些年的遭遇說了一遍,想要回到從前。可余姬說,事情已經發生,她沒有辦法讓時光逆流。
鄭思思覺得難過「那我真的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她覺得不甘心,甚至是委屈。鄭思思一輩子自問沒有做對不起別人的事,也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可為什麼老天要讓她活地這麼憋屈。
如果她沒有看到過更大的世界,沒有上過大學,也許她就認命了。
可是她偏偏上過大學,她知道世界很大,她想要過不一樣的人生。她不想像家裡的親戚一樣,隨便找個嫁了,生孩子,操勞家務,然後在婆家的磋磨跟丈夫日漸冷漠的眼色下,活的不人不鬼,生生熬死自己。
那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人生?」余姬問。
鄭思思想了想,她想要的,大概是找個情投意合,三觀相同的男人,一起為生活努力,一起創業,一起吃苦。在這個過程里,他們能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鎖在此地,一輩子圍著灶台轉。
「這個願望,現在去實現也來得及,不必非要回到過去。」余姬淡淡道。
「可我已經30歲了,這個年齡的女人,還有別的路可以走嗎?」鄭思思覺得難過。
年齡是女人身上最大的枷鎖。
無數的社會現實告訴女人,過了這個年紀必須結婚,不然就老了,沒人要了,生不了孩子了。
女人沒必要那麼拼,找個老實的男人嫁了就行了。
可哪有那麼簡單。
經濟不獨立的女人,活得就是附屬品的樣子,丈夫婆家不尊重你,花錢看別人的臉色,這是這個社會的常態。
鄭思思不願意,她見過那種人生,簡直令她惶恐。
她不想要這廢物一樣的人生。
「人都是要老的,可你結婚以後,就能逃避顯示中的困難了嗎?不會的,困難依然在,你只是將它暫時延後罷了。」余姬輕聲安慰道。
「這個時代的人,心裡都浮躁,想著一夜成名,想著一夜暴富。然後拿著這些錢,去享受人生。可是,你知道嗎?上天賜給眾人的苦難,從沒有減少。」
有些人,少年時過的歡樂,苦難就會在他中年或者年邁時降臨。有時候,少年過地苦,可成年後,日子卻漸漸好起來。
世間萬物有個能量守恆的定律。
「你想活多久?」余姬問的突然,鄭思思毫無準備。
活多久,她不知道,從來沒想過,那不是上天註定的嗎?
「假如一個人可以活到80歲,那麼那些過早過完幸福的人,後半生就只剩下痛苦。而你,熬過了人生最暗淡的日子,往後的時光,只會越來越好。已經走了99步,再等等,幸福就會來了,你要放棄嗎?」
那些早早享受物質美好的人,就像熊熊燃燒的火焰。可每個人都是一樣的能量,他提前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往後的日子,只怕沒有能量可以揮霍了。
鄭思思似乎有些明白,人生那麼長,這麼多苦我都熬過來了,怎麼能現在就放棄。
「然後她就回去,說想把東西送回來,她已經不需要這個了。可是,她回去以後,卻再也沒有出現。」余姬嘆息,她還以為,鄭思思是有事耽擱了,誰知,竟是丟了性命。
孫哲平不解,指著龍鱗好奇道「這東西真有這作用?」這種類似許願樹的東西,太讓人動心了。
余姬笑笑「孫警官求過護身符嗎?」
孫哲平搖搖頭,他怎麼會去求那個,只有他奶奶才迷信這個。不過,考試的時候,寢室的人一起拜過春哥!
「這就跟護身符一樣,不過是個念想罷了。鄭思思的成績,本來就是名列前茅,上大學完全不成問題,只是自己不自信,總覺得需要些運氣。我為了讓她安心,才這樣說的,其實,這就是一塊龍鱗而已,除了鈣含量豐富些,沒有別的作用。」
孫哲平惋惜,怎麼不是真的,可嘴上又問「那後來走霉運的事情怎麼解釋?」
莊睿無語,真是愧科學的教誨,居然迷信這個。
「那不過是她心裡的落差罷了,期待越高,失落越大。她覺得自己起點高,不該只有這個程度的成就,卻不知,這世上大部人都是這樣的程度程度起步的。一個人能走多遠,絕不是眼前幾年的光景。太浮躁,很快就會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