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玄機(2)(2/2)
「公子稍等,我家主人稍後就到。」那下人說完,便安靜退出,徒留李億在水榭內。
此時已經初夏,天氣有些燥熱。好在水榭內,清風徐來,吹散了熱氣。
李億看著那含苞待放的荷葉花苞,連著一片綠油油的荷葉,微風一吹,蓮葉抖動,令人心曠神怡。
忽而,身後傳來一聲問候。李億回頭一看,見一妙齡女郎身著鵝黃絹絲裙衫,亭亭玉立在眼前。女郎花容月貌,明亮的眼如午夜星辰,笑面如花。
可,這女郎為何有幾分眼熟,李億一時看的痴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女郎輕聲嬌笑「李兄,才一日未見,你卻不認得我了?」
李億看她神態,這...這不正是昨日的魚公子「你是魚又?」他詫異地瞪大了眼,恍然大悟,難怪,難怪自己覺得他的筆觸略顯嬌氣,自己還當她年紀小,力道不足,眼下看來,竟是誤把嬌娥當男子,實在罪過。
「女郎恕罪,在下眼拙,竟未認出你的身份。」李億拱手行禮賠罪。
魚幼薇蹲身行禮「是我不懂事,怎能怨怪公子。」
這時,溫庭筠姍姍來遲「李億已經到了?」
兩人起身見禮,溫庭筠擺手,讓兩人坐下。此時不到午宴,下人還在籌備,魚幼薇為兩人斟茶倒水,坐在一旁。
「子安莫怪,我這弟子被我慣壞了,甚是調皮了些。」溫庭筠嘴上這樣說,可眼裡全無責怪。
李億哪裡敢責怪,直說不敢。偷瞄一眼魚幼薇,見她嬌俏瞪眼看自己,霎時微紅了臉。
溫庭筠不戳破,淡淡道「幼薇,你去看看廚房準備的如何了,囑咐他們,把那壇女兒紅開了。」
魚幼薇點頭離去,留下兩人私聊。
「子安覺得我這弟子如何?」溫庭筠率先發問。
李億忐忑,不知他想問些什麼,謹慎道「魚小姐才思敏捷,秀外慧中,不愧是先生的弟子。」
溫庭筠凝視他一眼,捻須笑道「哦,那,嫁與你可好?」
李億惶恐,一時紅了臉,心裡歡喜又害怕。「這..這...先生莫打趣學生。」
「怎麼?你不樂意?」溫庭筠臉色一變,嚴肅看他。
「非也非也,在下自然是樂意的,可..可不知小姐心意如何?」李億紅著臉,表明自己的心意,全然一副痴情少年郎的模樣。
溫庭筠見他慌張至此,哈哈大笑「好好好,你既然樂意,我便當一回媒人。你放心,若是蕙蘭沒有此意,我怎會做主。」
李億大喜,能得如此女郎,自是艷福不淺。
「我視她為女,你可莫要薄待了她。」溫庭筠囑咐道。
「先生放心,學生定當是她如珠如寶。」李億已經開心地忘乎所以。
魚幼薇知道後,自是開心一番,雙方約定,待恩科之後,便上門提親,結雙方秦晉只好。那時候的魚幼薇哪裡想到,這一嫁,便毀了自己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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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月後,恩科結束,李億迫不及待迎娶魚幼薇過門。魚幼薇身著大紅的嫁衣,嬌羞上了花轎。
新婚燕爾,在那一場繁花似錦的夢裡,魚幼薇過過一陣幸福美滿的婚姻生活。兩人如膠似漆,恩愛纏綿,一起吟詩作對,圍爐飲酒,好不暢快。
很快,恩科的結果下來,李億高中狀元。那一日,他踏馬而行,一日看盡長安花。
在世人的喧鬧聲中,在鞭炮鑼鼓聲中,迎來了人生的巔峰。
也迎來了魚幼薇的噩夢。
一日,魚幼薇正堪堪起床,昨日疲累,睡的晚些。
忽然,幾人推開房門進來,不待魚幼薇反應過來,已經被幾人制服在地。魚幼薇驚慌大喊「你們是什麼人?」
未料,一衣著華麗的女子從門外走來,那女子眉眼端莊,卻神情狠厲。她走上前,坐在首位,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魚幼薇「你就是魚幼薇?」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我家,我夫君可是新科狀元。」魚幼薇叫嚷道。
那女子斜視她一眼,冷冷道「掌嘴!」一個僕婦上前就狠狠甩了魚幼薇幾巴掌。魚幼薇被打的髮鬢凌亂,臉頰紅腫,冒出一絲血痕。
「你到底是誰,竟然隨意折辱她人。」魚幼薇氣瘋了,這是哪裡來的潑婦,竟然到她家裡打人。
那女子嗤笑一聲,不說話。眼前的僕婦卻叫罵道「呸,你這不知廉恥的小賤人,也敢自稱李郎的夫人,我家小姐才是李億明媒正娶的夫人,正宗裴氏貴女,而你,不過是個沒有身份的外室。」
魚幼薇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說什麼?「你胡說,我才是李郎的夫人,我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進門的。」
那女子摸摸自己手上的金鐲子,恥笑道「哦!那不如,讓李億親口告訴你。」說罷,對著門外喊道「夫君既是回來了,為何不出來說道說道。」
半響,李億被一粗婆子推了進來。他看到裴氏,抖得厲害。「夫人怎麼入京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魚幼薇見到李億,本想喊他救命,可他一開口,就戳破了魚幼薇的希望。夫人,他在叫誰夫人?
她難以置信看著他,李億全完全不敢看她的眼睛。
裴夫人坐在首位,笑的嘲諷「魚幼薇,這下可明白了?」
魚幼薇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使勁掙扎道「不,這不是真的,李郎,你說話,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李億怯弱,看看魚幼薇,有看看裴氏。在裴氏狠厲的目光中,抖聲道「蕙蘭,我..我早已娶妻。」
這就是晴天霹靂,魚幼薇頹然跌坐在地上,眼裡全是淚水。
「夫君,想不到你來一趟京城,不僅考了狀元,還納了一房美妾,這可真是正事私事兩不誤,一樣也沒耽擱。」裴氏站起身,看著李億。
李億笑地尷尬「這..這也不是我願意的,實在是溫先生的好意,我推脫不過。」
「溫先生?」裴氏挑眉,看一眼魚幼薇,這賤人,還跟溫庭筠有聯繫?溫庭筠在士子中很有名望,自己的家族,也敬著這位先生。
「是是是,她是溫先生最小的弟子,溫先生做媒,我實在不敢推脫,權宜之計,才答應下來。」李億將過錯都推給別人。
裴氏掃一眼魚幼薇,不知想了什麼,嗤笑一聲「也罷,我就給溫先生一個面子,既然納了,那就納了,這府里,也不差這一個小妾。」
裴氏帶著下人離開,李億不敢多言,只吩咐婢女好生照看,跟著裴氏離去。
「夫人....」婢女小聲喊道。
魚幼薇坐在地上,恍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