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7)(2/2)
他怒吼掙扎,想要掙脫束縛,奔向余姬。
余姬施法,一個簡單的定身術,就讓夏書傑動彈不得。余姬確定他無法動彈,才走上前,一把掀起他的衣服,查看他背上的經文。
這一看,余姬大駭。
之前還閃著金光的咒文,此時已經變成黑色。余姬細細讀出那句話,這...這是魔咒。余姬死死盯著背上的經文,微微顫抖,為什麼,為什麼這句經文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一直跟她作對的人,是魔?
宋祁難道也是?
不,余姬搖頭,並不承認這個事實。宋祁的身上沒有魔的氣息,可是,如何解釋,他要爭奪夏書傑的魂魄?
這件事是不是他的手筆?
余姬放下夏書傑的衣服,再次將他收回黑瓶,恰時,店外來人,余姬聽見鸚鵡的叫喚,走出去一眼,竟然是花招。
余姬收斂神色,淡淡道「你來做什麼?」
花招身形高大,站在余姬面前,如同巨人一般。余姬完全籠罩在他的影子裡,卻分毫不見畏懼。
花招神色淡漠,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遞給余姬「主人讓我交給你,他說你看了就明白。」
余姬接過長形的盒子,打開一看,恰是一卷經文。上面詳細寫著往生咒的經文,跟她了解的完全不同,這是....這才是龍樹菩薩親筆寫下的往生咒。
「宋先生這是何意?」余姬越發看不透宋祁的作為。明明應該是敵人,可眼下的行為卻又是在幫她。
花招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余姬見此,知道是問不出有用的信息,於是眼神示意他離開。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花招就是立在原地不走。余姬詫異,只好先開口「你還有事?」
花招一本正經道「主人說....你會給我食物。」
余姬瞪眼,敢情她還得交快遞費。可....看在這卷經文的份上,自己也不能做那么小氣的事。她淡淡一笑「稍等。」
等花招一走,余姬就撥通了莊睿的電話。
莊睿正在查找線索,一看是余姬的電話,毫不猶豫接通「阿余,有事?」
余姬將經文放好,淡淡詢問「方便說話嗎?」
莊睿看一眼辦公室,起身將帘子放下,將外面隔絕,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方便,你說吧。」
余姬十分嚴肅「莊警官,我現在說的事,比較嚴重,但是無論如何,你必須辦到。」
莊睿難得見她這般焦慮,上一次如此,還是那一位出事的時候。他微微不適,肅然道「什麼事?」
自然是夏書傑的事,夏書傑因為身中魔咒,不僅無法轉生,還會因為自身的怨氣,成了魔。要想破除這股怨氣,化解他身上的魔咒,只能迅速找到兇手,將罪犯繩之以法。否則一旦他徹底魔化,那麼他就會像姚貝貝一樣,淪為為禍人間的魔。
到時候,不管是無辜還是有責任的,但凡跟兇手相關的,讓他怨恨的,都將死於非命。這其中,很有可能還包括他的家人。
夏書傑的意識里,家人是十分重要的,如果他擔心家人過不好,那麼極有可能,將家人一起殺死,陷入魔道。
「你只有三天時間,超出這個時間,我只能動用非常手段,將他徹底消滅。但是我不能保證,這樣會不會傷害到其他無辜之人。」余姬也擔心,縱然她能夠消滅這種魔物,可魔物成形以後,會散發出惡念,那些心有怨念的人,會被他影響,魔念滋生。
這樣,她只能殺更多的人。
余姬不喜歡這樣,但是,這是唯一的選擇。
莊睿聞言,半響才道「你為什麼不現在就殺了他?」現在就處理,也沒什麼問題。反正夏書傑作為人的皮囊已經死去,他的靈魂如何,又有什麼關係。
現在的人,有幾個信鬼神的。若是真信,怎麼還有那麼多不畏生死,任意謀害別人的。就不怕那些被他殺害的人,化成厲鬼回去報仇?
余姬愣住,是了,她為什麼不現在就處理掉這個魂魄。為什麼要冒著容他成魔的危險,幫他淨化怨氣?余姬拿著手機半響不語,久久說不出話。
莊睿見她半天不回答,對著電話喊了幾聲「阿余,你還在嗎?」
余姬盯著那個小黑瓶,想著昨晚夏書傑的父母哭的如何傷心難過,臨去前,那般囑咐,求她幫助自己的兒子。如果現在就殺了他,他甚至還沒有跟父母好好告別。
人和人的緣分本已難得,這父母與子女的緣分,那也是修了幾世才有的。在人間,血脈的緣分比其他都要沉重許多,也更讓人難以捨棄。
「大概,是不忍心吧。」余姬說完這句,掛了電話。也只有不忍心能解釋自己的行為了,那對中年喪子的夫婦,曾經有多疼愛這個孩子,眼下就有多痛苦。
在人間,最慘的事情之一,莫過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不能救活這個年輕人,但是他們既然相遇,這便是上天的意思。既然如此,好歹,她應該讓這個年輕人跟自己的父母好好告別。
昨晚臨去前,她清除了夏家人的記憶,等夏書傑的魂魄被淨化,她一定讓他好好跟父母告別。
莊睿聽到這句話,盯著手機半響不語。
阿余,你從來沒有變過。哪怕面上多冷漠,心永遠那麼柔軟。所以當年,你才會那麼狠,挖掉自己的心對不對。
你受不得自己犯下的錯,也受不得那麼多人因你而死。
可是阿余,我有時候多希望,你自私冷漠一些,至少,這樣你不至於......莊睿不敢再想,他很怕回憶那段日子,那個場面。
太戳心,那是比千刀萬剮還要折磨人的事,阿余,你是不是太疼了,所以才要忘掉這一切。忘掉也好,那些事,不值得想起。
何依依推門進來,看到莊睿站在窗邊,看著屋外的梧桐,不知在想些什麼。
「莊隊?」何依依再次敲門,輕聲喊道。
莊睿回神「什麼事?」他收斂剛才的失落,又恢復了工作狀態。
「發現王大成了。」何依依的話,讓莊睿大喜「在哪?」
何依依將手裡的資料遞給莊睿「我調出天網,好不容易發現這小子從廁所偽裝出來,上了去南屏寺的車。」
「他去那裡做什麼?」莊睿不解。眼下不趕緊逃命,反而去人多的寺廟。
何依依繼續道「我也不清楚,已經讓老羅跑一趟,查看情況。老羅剛才來電,說,王大成去南屏寺放生去了。」
這下莊睿有些囧「這時候去放生?他難道以為放生了,就不用被警察抓?」
何依依點頭「可不是,我也想不通他這時候去放生能幹什麼。老羅的意思,王大成是昨天上午去的南屏寺,中午才離開。」
「那他現在在哪裡?」莊睿疑惑道。
「可能,去了威虎村。」何依依接話道。「那附近沒有監控,但是我查了一下車次,是開往森林公園的。我排查了很多監控,最後發現他在森林公園附近上了一輛白色車,車主...是威虎村的人。」
又是威虎村,上次已經露出古怪,這次,竟然跟兇手連接在一起。
莊睿想了想道「聘才那邊有消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