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11)(2/2)
佝僂著身子的男子,本就瘦小,這脫了外套,露出更加瘦小的身軀。他撥弄著火星子,夾起一個帶火的棍棒,給自己點燃一根煙。輕笑道「還是王哥會享受,瞧瞧這地兒,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是。」
王哥稍稍得意,嘴上卻笑罵「會享受個屁,還不是給逼的。許連那老王八蛋,欺負老子孤身一人,硬是逼著我在這扎點,自己領著人去挖,結果怎麼著,這麼多年,他挖出啥來了?」
老周附和「就是,這十多年都過去了,鬍子你說,他許連弄出啥玩意兒?出了幾個邊邊角角的小東西,賣了點錢,咱還混了什麼在手裡?娘的,老子都懷疑,這裡是不是真有墓葬!」
這句話,讓莊睿神色一冷,墓葬?這些人,難道是盜墓的?
鬍子不贊同「老周,話不能這麼說,當年我爹帶著我來時,可是親眼見過的,就在村子當頭那地界,生生挖出來這麼大一箱珠寶。要不然當初......」當初什麼,鬍子沒再繼續說,他呵呵打掩護過去,繼續道「照我看,老錢頭死後,許連那孫子肯定是沒本事找到墓葬群,否則這地下,咱都挖了這麼多年,你們看見啥了沒?」
「按照你的說法,咱這是沒機會見到墓葬了?」王哥不信,可越想有越覺得可能。許連那老小子,這麼些年,要是真有本事,早就把地方找到了,可實際呢?
當初為了挖地,村里人藉口修房子,簡直把這地底下都快挖空,結果連墓葬門都沒找到。這轉眼10幾年,要不是當初那一箱珠寶賣了錢,支撐著,村里人早他們的不幹了。
「照我說,不管能不能見著,反正咱不能內部鬧起來,要是讓外邊的人知道了,咱們可都是死八百回都不夠。」鬍子吐口煙,輕笑一聲。笑聲里有失落,有後悔,更多的說無可奈何。
這話令兩人都沉默下來,都盯著火光,誰也不言語。莊睿看一眼余姬,見她沉默盯著三人,也不動彈,等著幾人繼續說話。
王哥拿出酒,給三人倒上「算了,想那麼多幹啥,橫豎上了這條路,沒有回頭的餘地。」自己一飲而盡,打個酒嗝,將酒碗放在地上。
老周也一飲而盡,嘟囔道「前幾日那幾人來村里,當真沒事?」這說的,十有**是老羅三人,莊睿暗暗道。
「那幾個?貌似是找人要債,跑錯地方,被我趕出去。這麼多天,也沒人來,想來不會有什麼事。」老周笑笑,拿起盤子裡的花生米,搓了幾顆。
鬍子卻隱隱有點擔心,小聲道「可許連這次回來,似乎比之前更著急了。我聽說....」他忍不住起身看看洞口,確定沒人,才走回來坐下「我昨日去村長家找村長,結果偷聽道,說是警察上門找許連了。」
「警察?怎麼回事?為什麼找他?」老周嚇住,緊張不已說話的聲音都大起來。
鬍子示意他冷靜,看看王哥道「我聽著那意思,好像是之前...那個大學生的事。」他將菸頭丟進火堆,火堆已經燒成炭,突來的菸頭很快被火焰吞噬,燒個乾淨。
「那大學生?」王哥想了想,恍然道「就是那個王大成弄回來的大學生?」
「可不是!」鬍子繼續道「就是那小子,聽說警察發現了他的屍體,就埋在村子附近,結果這才招來警察,要找兇手呢!」
「我日他大爺!王大成那混蛋,當初老子就說不能留他,他一來,肯定要整出事兒,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要是咱們處理了那大學生,警察還能找到這裡來?扯淡不是!」老周唾罵,一想到警察要是提前到,這地方的秘密就極有可能被拆穿。
「誰讓人家有那地圖,要不是這樣,宋安茹也不能把他找來。」鬍子嘟囔道,示意老周別激動。
「狗屁地圖,你們誰見過?這不都是許連那老小子說的,我看,恐怕是他故布迷陣,想要拖住村裡的人。」王哥不屑,眼裡全是嘲諷,又喝口白酒道「這麼多年,一直沒找到墓門,村里那幫老的,就要沒耐性了,他再不想辦法,只怕那幫老鬼要用他去獻祭。」
說到獻祭,幾人同時一哆嗦。眼神詭異互相看看對方,誰也不敢再繼續下去。
王哥見氣憤古怪,哈哈一笑,笑著讓兩人飲酒,開始說一些扯皮的廢話。余姬對莊睿眨眨眼,輕聲出了山洞,莊睿緊跟而去,留下在洞內瞎扯的三人。
出了山洞,余姬慢慢往村里走。莊睿在她身旁,淡淡道「你怎麼看?」
余姬慢慢走,邊走邊看村子的布置「原來是幫盜墓賊,在這裡多年,就是為了盜取別人的陪葬。」
莊睿卻道「如果只是盜墓,用得著布下白骨陣?」這不像盜墓賊的做法,再說,一整個村子都配合?太古怪!
余姬看一眼左邊,大步走過去,那是個制高點,能夠看清整個村子的全貌。余姬爬上去,放眼整個村莊,拿著羅盤,掐指算著什麼。
莊睿不懂這些,立在她身後,看著她手指飛快滑動,嘴裡念念有詞。余姬腳下換了幾個方位,連著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睜開雙眼。
睜眼的那一刻,眼裡微微驚慌嘆息「龍將陣,困龍所用,這裡,藏了一位帝王!」
莊睿愣住,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輕聲道「你說什麼?帝王?」他輕笑「怎麼會?古往今來的帝王墓,都是有記錄的,要是真有帝王墓,那些考古專家早就聞風而來。」
余姬卻盯著整個村子,語氣清冷「正確來說,是一位差點成帝的皇帝。終究還是差了一步,被人在此地設局,龍困淺灘。」
「是誰?」莊睿好奇,歷史上皇權帝王之爭,從來殘酷無比。一個距離帝王之位一步之遙的人,是什麼讓他困在此地,就是死,也無處脫身。
生生世世,難以轉生。
余姬拿著羅盤,半響不語,久久才道「莊警官,你知道嗎?五胡亂華之後,神離開人間,可是為了維護人間的安穩,人間的帝王,是由龍族轉世而成。」
「龍族?」莊睿驚訝,眼裡生出不安的情緒,仿佛有一種他不想面對的恐懼將被揭開,在他微微發顫的瞬間,余姬說出了一段讓他害怕的話。
「北海龍族,這裡,困這一條真龍!」余姬指著腳下的村莊,眼裡微微不忿。有人將一條真龍困死在此處,將近千年。
莊睿不敢開口問,他很害怕,害怕那就是他認識的人,擔心就是他的親人。可余姬卻毫無所覺,繼續道「北海龍王敖順的兒子,竟然被魔困於此地。」
莊睿腳下不穩,忍不住退後兩步,余姬聽到石頭的聲音,回頭看他,眼中全是探究。莊睿忍著怒意跟害怕,顫抖道「你說的......是誰?」
余姬淡漠道「敖青,北海龍族太子,敖青!」北海龍王的長子,北海最大的繼承人。如果不出意外,他會在龍王之後繼任龍王之位,可如今,他卻被困在這裡,徒留屍骨。
莊睿瞬間落淚,眼裡是控制不住的痛苦。不,怎麼會,那個溫和慈愛的大哥,那個對兄弟姐妹照顧周到,永遠包容他犯錯的大哥?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莊睿一把抓住余姬「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會不會搞錯了,他怎麼會在這?他應該去了九十九重天才對!他不可能再這裡!!」
絕不,他的大哥,絕不可能困在此地。他是龍,是北海最強大的龍族,除了司天戰神,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余姬目光淡漠,由著他驚呼怒吼,由著他大喊大叫。半響,她才輕聲道「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對龍族如此敏感,為什麼聽到敖青的事,這般難過,難以自制?余姬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喪失親人才會有的痛苦,不忍,不舍。滿滿的憤恨!
莊睿愣住,眼淚垂在臉頰,是了,他是誰?
他是....他是敖睿!
北海三皇子,敖青最疼愛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