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記(6)(2/2)
蘇麗娘怒了「少將這是何意?玉良也是你的表弟,你們是親戚,沒道理不想幫。」
柳之舟雙腿交疊放在茶桌上,眼裡全是不屑「幫親戚沒問題,但是,我為什麼要幫自己的情敵?」
「你!!!」蘇麗娘見他這樣,知道他不會輕易點頭,罵他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於是她忍下怒氣,大眼瞪著他道「不知柳少將要怎樣才願意救我丈夫。」
柳之舟本在是悠閒看著她,可蘇麗娘一說完,他忽地一聲站起來,筆挺的軍裝在他身上越發危險。柳之舟一步步走近蘇麗娘,危險眯一下眼道「再讓我聽到你叫他丈夫,我就讓他在牢里關一輩子。」
蘇麗娘快哭了,這都是什麼人,但她不能在敵人面前落淚,於是硬聲道「你到底想如何?」
柳之舟揚起唇角,用拇指撫摸她的嘴唇,湊近她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回去離婚,我就放他出來。」
「你無恥,他是你弟弟,你這麼做,簡直有違倫常!」蘇麗娘氣的發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在蘇麗娘的人生觀念里,沒有離婚一說,也沒有背著丈夫跟丈夫的表哥偷情一說,這兩點,無論哪一個,都是大逆不道。
若是太原蘇家的人知道,自己便是給家族蒙羞,罪該萬死。
柳之舟卻十分坦然「老子管他什麼倫常,我就認定你是我媳婦,要不是當年老子有事耽擱,你能嫁給別人?我告訴你,你馬上回去離婚,不然,別說救人,我有的是辦法讓他在牢里痛不欲生。」
說著,柳之舟笑的越加恐怖「這警察署里的酷刑,就是個共匪都未必挨得住,你說,他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能挨幾下打?嗯?」
蘇麗娘幾乎是落荒而逃的,王媽見她神情不好,約莫是事情沒辦好。她也不敢多問,一路上安安靜靜回到喬家。
一路上,蘇麗娘都在發愁,該如何告訴喬老爺。總不能說柳之舟瞧上你兒媳婦,要離婚才同意放人,這麼丟臉的事,她如何能開口。
那又該如何說?
說沒見到人?王媽親眼見她上樓的。說事情不好辦?那喬老爺必定還要拜訪他的。蘇麗娘十分泄氣,自己怎麼就招惹這麼個人。
她不禁揉揉發疼的眉眼,眼裡全是倦怠。
車子駛入喬公館,蘇麗娘一下車,便看到張叔一臉焦急站在門口。蘇麗娘心急,有些想躲避的意思。
誰料,張叔一來便道「不好了少奶奶,老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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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娘看著躺在床上昏睡過去的喬老爺,擔憂地問醫生「醫生,我父親的情況如何?」
白鬍子醫生忍不住道「喬老爺本就有心臟病,這種情況你們怎麼能讓病人受刺激。還好發現的及時,不然還不定出什麼事。」
蘇麗娘一再問詢,確保喬老爺吃了藥就沒事,這才讓張叔將人送出去。她看了看喬老爺,見他睡的還算安穩,讓王媽留下照顧,自己來到客廳,頹喪坐在沙發上。
張叔的意思是,老爺今日趕到碼頭,因為有人舉報說喬家的船私運軍用藥品。這可是大罪,眼下軍需用品管制十分嚴格,更何況藥品。
喬老爺匆匆趕到,卻見到警察打開了倉庫,搬出幾箱盤尼西林。
真是瘋了,喬家根本不做藥材生意,哪裡會有這樣的貨。明顯是栽贓,可警察不管,硬是查封了喬家的倉庫碼頭。
這一來,喬老爺氣的心病發作,昏了過去。
眼下喬家明顯得罪了人,喬玉良被關進監獄自己見不到人,也不知怎樣了,喬老爺躺在床上,無法理事。
這偌大的喬家,只有她能管事了。
張叔送了人回來,見蘇麗娘一人坐在客廳,小心翼翼問起今日拜訪的情況。
蘇麗娘眼下不能說事情不順利,只能含糊道,柳少爺答應過問,但要等等。張叔聞言,微微鬆口氣,還好,起碼有件事是順利的。
蘇麗娘回到房中,若雨端了麵條進來「小姐,你今天什麼都沒吃的,不如吃點麵條吧。」
淡淡笑一下,蘇麗娘起身來到桌旁,可對著鮮美的麵條,如何也下不了口。
若雨見狀,問道「小姐,可是事情不順?」
蘇麗娘瞧她一眼,放下手裡的筷子,頹喪問「若雨,你還記得當年在火車站我救的那個人嗎?」
若雨點點頭,不解看她,為何提起這件事?不是說不準再提嗎?
蘇麗娘嘆一口氣,把柳之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若雨聽完,長大嘴,久久不能回神,半響才小聲道「小姐,那姓柳的也太過分了。」
可不就是過分,這般強迫一個女子,還曾經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算什麼男人。
「那日他救了我們,我還當他是個好人,沒想到,他居然做出這種事,太不要臉了。」若雨眼裡,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流氓人渣。
蘇麗娘氣妥「你說,我該怎麼辦?」
「怎麼辦?打死他!」若雨氣勢如虹,要是給她一把劍,必定是江湖女俠「照我看,這種登徒子就該狠狠教訓,咱立馬告訴老爺,老爺不是他的舅舅嗎?讓他老爺去教訓他。」
蘇麗娘眼見她要走,趕緊攔下她「你瘋了!」她緊張看看周圍,確定窗戶門都關好了,才小聲道「家裡目前的情形你沒見到嗎?我要是這時候去鬧事,喬家我還呆得下去?」
「那怎麼辦?就讓那登徒子輕薄你?」若雨眼裡,誰欺負她家小姐,都是壞人。
「你讓我想想。」蘇麗娘也沒有辦法,柳之舟那人,一看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自己要是去求他,必然要付出代價。
她站在屋裡,來回踱步,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一個人來。
第二天一早,蘇麗娘便打了一通電話。打完電話,她便在屋裡來回走,十分焦急看著電話。若雨不知小姐做了什麼,也是焦急看她。
一直到中午,電話鈴聲響起,那頭說了幾句,蘇麗娘才高興不已。
「小姐,如何?」若雨緊張問她。蘇麗娘笑笑道「成了。」
才高興一會兒,電話又想起,電話那頭,柳之舟笑的咬牙切齒「行啊媳婦,本事不小,居然找到我媽頭上了。」
蘇麗娘忍不住得意「柳少爺,姑媽她還是很心疼玉良的。」
柳之舟聽到這聲姑媽,青筋直突突,他狠狠道「丫頭,等著,我遲早讓你離婚。」
蘇麗娘直接掛了電話,笑的幾分得意,這世上,還是有人能限制住他的。
柳之舟出手,一個小小的從犯而已,很快被放出來。警察局長得到消息,知道自己踢了鐵板,自然將喬家的倉庫解禁。
眼下整個上海,岌岌可危,最有權的就是手裡有兵的。他一個小局長,哪裡敢惹。這到嘴的肥肉,只能看著它不見。
董局長恨的牙痒痒,可又無可奈何。
當喬正璋醒來,得知事情都解決了,心裡落下大石。又看到兒子回來,雖然受了傷,好在都不嚴重。
當著蘇麗娘的面質問他,才知道,喬玉良本來在學校讀書。
不過參加一個話劇社,認識了幾個進步青年。腦子一發熱,就答應跟人一起去劫獄。他本想做一番壯舉,誰知見了現場槍戰,又是死人又是鮮血橫流,自然就慫了。
可這話喬玉良自是不會說,只說自己眼見雙方交戰激烈,自己這邊全被打散,他又受了傷,便只能逃回來。
沒想到警方這麼厲害,如此快就找來了。
喬正璋聽完,狠狠打他幾下,逼他發誓,再不准參加這些活動。又想著,為了避免麻煩,索性不准他再去上學,直接去家裡的公司做事。
喬玉良被這件事也嚇破了膽,自是不敢不從。
蘇麗娘不知為何,對這樣的懦弱丈夫有些許失落。那個從前自信勇敢的喬哥哥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