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記(3)(2/2)
蘇麗娘聽了,更想罵人,她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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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蘇麗娘跟若雨出門採買東西。
自從那日一別,蘇麗娘再沒有見過柳之舟。後來聽喬玉良說,遼北有些變動,柳之舟連夜趕回遼北。
聽到這件事,蘇麗娘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日子,蘇麗娘一邊跟著喬玉良見識大上海的繁華,一邊學習那些讓她好奇的洋文知識。這繁華的上海,總是要跟洋人打交道。喬家是上海的大商人,許多生意離不開洋人。作為喬家未來的媳婦,喬正璋十分樂見自己的兒媳婦這般懂事愛學習。
然,天有不測風雲。
幾月後,喬老夫人的身體越加不行。為了完成老夫人的心愿,也是想給喬老夫人沖喜。喬老爺決定給兩人舉辦婚禮,讓兩人儘快完婚。
「小姐,你真要嫁給那喬玉良啊?」若雨跟在蘇麗娘身後,念念叨叨,像個老媽子。
蘇麗娘輕笑「你這話說的,我們是未婚夫妻,自然是要成婚的。」她張望四周,看到一件雜貨鋪,突然來了興趣,抬腿走過去。
若雨跟在她身後,一臉不屑「我看那喬少爺,也不是對你多真心。你看看他,好幾次自己約了你出門,結果約會到一半就把你丟下,說什麼有事,結果總是一去不回,還勞煩你替他打掩護。」
蘇麗娘想到喬玉良幾次作為,確實有失風度。可也不是什麼大事,她總不好因此鬧騰。父親說女子嫁人了,就應該順從夫君。雖然她也不喜歡喬哥哥的作為,可男人都這樣。
「他那是有事,你別多心。」
「才不是我多心,你不知道....」蘇麗娘推開門進了,看到滿屋子奇怪的商品,店裡一個人都沒有,甚是奇怪。
若雨剛想牢騷,卻見小姐推門進去。立馬跟上,繼續牢騷「小姐,你不知道,上次他說有事離開,我偷偷跟著,結果卻看到他跟另外一個女人走了。」
蘇麗娘聞言,眼光一閃,半響才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上個禮拜,你們去試婚紗那次。那女的來找他好幾回了,我才不相信他們只是同學,肯定是他外邊的小情人。」若雨想到這裡,就為自家小姐不值,那喬玉良,也是長的稍微好看些,其他一概配不上自家小姐。
蘇麗娘心裡不是沒有猜測,但是,她從沒想過其他。就是她的父親,也是有過兩房小妾。母親雖然不說,可她知道,母親不開心。
她想過他們的關係,也想問,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父親說女人要三從四德,母親說男人難免逢場作戲,自己這邊,委實不識大體。
又想到自己跟柳之舟那點事兒,她心裡有些心虛,所以也不敢問。
想到這裡,蘇麗娘笑笑,安慰若雨道「好了,我知道你擔心我,男人三妻四妾稀鬆平常,他若是喜歡,納進家門便是,橫豎我是正妻,她動搖不了我的位置。」
「可是小姐,他....」
「歡迎光臨,兩位需要買些什麼?」一個穿著黑色旗袍,肌膚雪白的女子從內室走出來。
兩人驚訝於女子的美貌,一時忘了言語。
余姬看著兩人,淺笑道「招待不周,兩位需要些什麼?」
兩人這才回過神,蘇麗娘抱歉自己的走神,歉意笑說「抱歉,老闆,我們想採買一些結婚用的東西,無意間走進來。」
不想,余姬大量她一番,卻古怪道「結婚?小姐,你這段姻緣似乎倉促了一些。」
蘇麗娘愣住,不明白她的意思。余姬卻不再說,轉移話題道「小姐想買些什麼?胭脂水粉還是珠寶首飾,我這裡都有,保證讓你滿意。」
蘇麗娘打量一番,看到櫃檯玻璃內,擺著一條瓔珞。
銀子鑲邊,繞出美麗的花邊,並列對稱的花邊中心,鑲嵌著一個黑色的珠子,看著十分别致。
蘇麗娘忍不住道「這是什麼?黑珍珠麼?」
余姬看了看,眼光詭異,她輕笑道「這個啊,這是聚魂珠。」
若雨聞言,忍不住驚呼「這是什麼玩意兒?」
蘇麗娘也滿臉疑惑看著余姬,她從沒聽說這樣奇怪的東西。珠寶首飾,鑲嵌的有紅寶石,藍寶石,綠松石,甚至最近流行的金剛鑽,可這聚魂珠,是什麼東西?
怎麼聽,都像是邪門的玩意兒。
余姬笑笑「兩位要是不著急,不如聽我說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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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後記中曾記載,廣州太守馮孝的兒子馮凌夜裡做夢,夢見一個女子對自己說,她乃是前任北海太守徐玄方的女兒,不幸被鬼怪所殺,死了已經四年,她本應該是馮凌的妻子。馮凌醒來驚異,在女子本命年生日那一天,找到女子的墳,開館一看,女子竟然栩栩如生,還活著。
馮凌遂將女子救出,兩人結為夫妻。
蘇麗娘放下茶杯道「這我知道,據傳,湯顯祖的《牡丹亭記》便是源於這故事。」
余姬笑笑「蘇小姐不愧書香世家,博覽群書。然,世人看牡丹亭記,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若雨啃一口梅花餅,言語含糊道「什麼所以然?」
余姬看向蘇麗娘「蘇小姐可曾想過,那杜麗娘為何能死而復生?」
蘇麗娘想了想,搖頭不解。她讀牡丹亭記,只讀出男女主角情意綿綿,勇敢追愛,卻從未想過,杜麗娘為何能死而復生,只跟眾人一般,認為這是愛的力量。
那杜麗娘,是個痴情女子,因為愛一個人,香消玉殞。又因為得到一個人的愛,而死而復生。
余姬笑笑,「她能死而復生,全是因為這聚魂珠。」
兩人面面相覷,覺得匪夷所思,可這老闆的樣子,又讓人無法懷疑。
「老闆可能說地詳細些?」蘇麗娘很想知道故事的真相。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那馮凌其實早就見過徐玄方的女兒,徐葉靈。在渡河的碼頭,馮凌對她驚鴻一瞥。彼時,馮凌進京求學,在碼頭上等待渡河的船隻。
徐葉靈一身鵝黃紗衣從馬車上下來,微風颳開她的薄紗帽,馮凌在轉身間見到他惦念一身的容顏。
他心動不已,想著那是哪家的小姐,可到底不能上前直接問,如此實在孟浪。
他讓下人去打探,不想,那竟是徐太守的家的女兒。這一行,是要去京城完婚。
聞得此言,馮凌心冷,只能將這小心思壓下。
到了京城,相思入骨,不覺大病一場,馮太守得知,以為他水土不服,命人將他帶回廣州。
說來也奇怪,離了廣州,馮凌的病竟然無需藥石,自然痊癒。
至此,馮凌只當自己做了一場相思夢,一心讀書,不再惦念女女子。
四年後的一個夜晚,馮凌再次夢見那女子。徐葉靈哭著求救,說自己被鬼怪所害,困在墓里,生死不能。
馮凌驚異,不知自己為何會做這個夢。但眼前的是自己心心念念四年的女子,自然對她多有憐惜,遂問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原來,徐葉靈到了京城以後,本來是要去相看母親娘家的表哥,好定下婚約。不想,那表哥是個不靠譜的,性子浪蕩不說,人品也不好。
徐葉靈便想退了婚事,回家去。
可不等她有所動作,那表哥在外邊招惹的桃花債卻上門找她的麻煩。那女子是個巫師的女兒,叫阿娜。
阿娜的父親是西南隴山的大巫,身上一身惡毒的巫術。阿娜是他的獨生女兒,自然盡得真傳。
阿娜找到京城,要表哥陳牧兌現承諾娶她,不想,陳牧是個花花腸子。喜歡招惹女人,卻不喜歡被女人束縛。他認為阿娜太愛吃醋,性子嫉妒,若是娶了她,以後自己再沒辦法出去浪。
於是,陳牧騙阿娜說,自己家裡已經給他定親,父母之命難違,他也沒辦法。雖然他很愛阿娜,但是必須娶自己的表妹。
阿娜就此以為,全是徐葉靈的錯,才導致自己無法跟愛人在一起。於是用了邪術,將徐葉靈的魂魄收走禁錮。
沒有了魂魄的徐葉靈自然成了死人。
家人以為她無端暴斃,無奈將她下葬。卻不知,徐葉靈還活著,只是沒了魂魄。
徐葉靈遭此無妄之災,心裡十分委屈,殘留的一絲魂魄,日日在墳墓里哭泣。於是,那一代就傳出鬧鬼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