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搞清楚,小林,我是你的上位者(2/2)
成王敗寇。
成了,不僅黃二前路一片坦蕩,更是一次不小的技術飛躍。
敗了,無非就是在謾罵、嘲諷和冷漠中退休。
在今天之前,趙振華這種老賭怪又怎能不知還有第三條路?
只是希望太過渺茫,這摸石頭過河,水那麼深,哪兒那麼巧就讓你摸到石頭?更多的時候都只會沉底兒,連個水泡都不會有。
就算是老賭怪,也不敢貿然出手。
但現在,他好像看到了若有若無的水紋,感受到了石頭的輪廓。
用賭怪術語來說——
手感來了。
但還不能出手……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
趙振華就此望向沈聽瀾:「927所用的YF-100,最早什麼時候進入生產階段。」
「啊……」沈聽瀾愣道,「我的立場……我的身份……這個……」
一通手足無措後,沈聽瀾終是一嘆,用不大的音量道:「計劃最早時間是12月中,變量取決於YF-100團隊,朱工的消息應該比我多。」
「那就假設為12月15日。」趙振華掃視其餘眾人,「現在是10月30日,還有46天,46天的時間,我們能改進到什麼地步?」
這個問題沒人敢回答。
要先提出若干猜想,再進行試驗,現在連第一條猜想都還沒開始。
十七所眾人苦思之間,倒是沈聽瀾先開口了:「試想一下,一切改進都聚焦於轉子阻尼和減振,對可能的材料和結構進行同等級置換,最後再論證……工作量很大,但總比之前那麼久沒頭沒腦的亂使勁要強。」
她的這個思路仿佛也點醒了朱明躍。
「沈總師說的這些工作,我們有信心46天內完成。」
手感來,東風起,趙振華不再有絲毫猶豫,拍桌令道:
「那就上!」
「都給我上!」
「還是那句話。」
「我定的路線,出了事我負責!」
「豁出我這老臉不要了。」
「你們敢出方案,我就敢去集團拍董事長桌子!」
「方案一出,我保證工廠開工。」
「誰敢攔路,我死也拉個墊背的!」
窮途末路,柳暗花明。
趙振華梭哈,誰都別想隨意。
當然,這種時候能在這個房間裡的人,根本也不可能再有分毫退縮。
「上!」
「腦子裡已經有思路了。」
「有書記這句話,再拼一年又如何!」
「唔!」
就連林逾靜也跟著其他人一起喊著表態。
待情緒平復一些,朱明躍當即說道:「好,那大家抓緊時間去餐廳吃點東西,回來後立刻進行工作安排。」
話罷,他轉向趙振華:「書記您……」
「我去搞點事情,造造聲勢……」趙振華就此起身,「也不能突然就衝進去拍桌子……得醞釀一下,給集團領導一個準備不是……至少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這邊的突破,烘托一下情緒。」
眾人的笑聲中,趙振華臨走不忘點名李崢。
「我現在都不知道是巧合還是高瞻遠矚了,怎麼想哈工大都能在這個過程中做很多事情啊。」
李崢謙虛撓頭:「這個,其實是有高瞻遠矚的元素在裡面的,就算我不知道今天匯報的事故成因,我很清楚這個問題已經觸及到現在的技術邊界了,哈工大是這方面國內做的最遠的。」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趙振華笑罵一聲,沖周圍道,「李崢你們已經見識過了吧?後續工作該配合配合,不信他也得信哈工大不是。」
「這個當然。」朱明躍連忙起身相送,「這個……我們接下來還需要沈總師提供指導意見……」
「她不走,就我走。」趙振華抬手道,「不過聽瀾畢竟還有927那邊的工作,我尋思著……12點前吧,就別留人家過夜了,不合適。」
沈聽瀾一愣,看著手錶道:「老梁跟我說的是下午3點前回去……」
趙振華自信滿滿壓了壓手:「你聽錯了聽錯了,他是讓你明天回去。」
「那……那我就信了吧。」
一堆人就此歡送趙振華,順道湧向餐廳。
雖然只剩殘羹冷炙,但每個人都吃得熱氣騰騰。
就是陳鴻兵少有的尷尬,一個發言機會都沒有,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幹嘛來的。
不過他也很興奮就對了,一旦新發動機試車成功,黃二再次提上日程進入發射準備階段,那便是他陳鴻兵捲土重來之時!
不過說到尷尬。
陳鴻兵一定不是最尷尬的。
杜松濤獨自攪和著冷飯,恍惚之間,感覺自己很多餘。
明明是來力挽狂瀾的……但好像毛都沒做,還幫倒忙了?
本來還有兩個小手下,現在也自立門戶了……
接下來怎麼辦,占著辦公室費空調麼?
自我懷疑之中,一個謙遜的身影坐到了他的對面,一個囂張的身影坐在了他的斜對面。
「呦。」李崢擺好餐盤打了個招呼,「小杜啊,要不要來我們組?」
「淦……」杜松濤自嘲搖頭,「這是靈感流面對勤奮流的一次全面潰敗……」
「不,不是的……」林逾靜坐在離杜松濤最遠的地方,有些不堪回首地捂著額頭,「勤奮,也分一般勤奮,特別勤奮,和變態勤奮……昨晚感覺解了一輩子那麼多的數學題……」
「啊。」杜松濤嘆道,「小林還是很理解我的嘛……要不回我這邊,別在李崢組虛度青春了。」
「唔……」林逾靜扒著餐盤縮了縮,「孢子人起開,寧可進猹組,不沾孢子怪。」
「說到組……」李崢悶頭喝了碗雞蛋湯,而後將碗推給了林逾靜,「小林,給我續一碗湯。」
「???」
「領導。」李崢指了指自己,「搞清楚,小林,我是你的上位者。」
「呲呲呲!」林逾靜擠著臉瘋狂噴水。
倒是劉睿樂呵呵端盤過來坐在了杜松濤身側。
「安排了安排了,我跟你混了,李崢。」
李崢聞言也笑呵呵搓起手來:「好好好,包你飽和。」
「誒,忘打湯了。」劉睿順手拿起了李崢的碗,「你還要麼?」
「別動,這是林逾靜的工作!」
林逾靜:「呲呲呲!!」
李崢:「你是刺蛇麼……」
杜松濤:「有一說一,我覺得孢子人比刺蛇更親和一些。」
劉睿:「還是……我去打湯吧……」
劉睿打湯的功夫,杜松濤也端起了餐盤:「行了,我也該走了。」
「哦?」李崢問道,「不來我們組麼?」
「別逗了,我不是瞧不起你啊,就是感覺自己適應不了十七所,待著也沒多大用。」杜松濤搖頭抿嘴道,「再說,如果黃二真能重新提上日程,也許能趕上明年第一季度火星發射窗口期的尾巴,我有必要回去做一些準備了,如果因為我瞎玩掉鏈子,下一次又要等兩年了。」
「這個理由令人信服。」李崢就此放下筷子起身伸出右手,「談不上什麼勤奮流靈感流,這次的事我同樣有幸運和靈感的成分,而你也經歷過一夜八次的那種努力。」
杜松濤搖著笑著跟李崢拍了個手:「少來,你還欠我兩個人情呢,記著啊。」
李崢笑道:「如果明年求知號真能發射,那就算還了吧。」
「行吧,但願如此。」杜松濤又抓了抓李崢的手,「苦難過後,但願幸運垂青。」
「幸運只垂青不懈前行的人。」李崢想放又放不開,只得繼續嗶嗶,「那,明年求知號發射的時候,再見。」
「但願吧,再見。」杜松濤順便沖林逾靜眨了個眼,「18歲可是蘋果最美味的季節,不要耽誤大好時光,該嘗就嘗啊,不然李崢搞不好就吃鴨梨去了。」
「什麼什麼啊。」林逾靜不屑揮手,「莫名其妙,快起開。」
杜松濤卻一笑,從兜里還真就拿了個鴨梨出來拍在了李崢面前。
「我知道你很懵,但你將來會感謝我的。」
話罷,杜松濤揮手離去,深藏功與名。
「這什麼意思啊?」林逾靜問道。
「冷笑話吧。」李崢擺了擺手,「你還是不要知道了,這個人三句話不離老本行。」
他說著拿起梨就要吃。
「小心孢子!」
也許是某種本能作祟,林逾靜機警地將梨搶了過來,拍到桌子對面。
「哈,我打了三碗湯。」
劉睿剛好打湯歸來,左一碗右一碗,中間還夾一碗,特別不容易才放在桌上。
「獎你一個梨。」林逾靜毫不猶豫把梨推了過去。
「啊,我以為今天的水果已經拿完了。」劉睿坐下拿起梨就啃了起來。
「我的……」李崢無力伸手。
林逾靜已經悶頭打開手機應用了:「我給你買蘋果還不行麼!」
李崢眼兒一瞪。
福報這就來了?
什麼原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