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暴君（2/2）
「可我終究..是點燃了一些火焰。」
張堯這一尊雄才偉略的大帝，面容此時無比的平靜。
他早已經知道，敗亡是註定的，是不可避免的。
從他舉國開始宣戰天人，就知道這個下場，亡國滅種，他的數百萬子民，都會流離失所，家破人亡。
但他依舊這樣做了，化為了史上第一個暴君。
他的心很冷，也足夠殘忍。
歷史會記住這一筆，後世或許會那麼評價他：張驍，凡間道的史上第一尊突破七階天帝，一個野蠻的暴君，帶著數百萬的子民，向天人抗爭，讓王國走向毀滅！
是不知道後果嗎？
不，他比任何都清楚後果，明明知道是死亡，仍舊選擇這樣做。
因為，人總是要走出第一步，發出怒吼的聲音，沒有不經歷鮮血的變革，不去挑戰、不去試探，就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就無法戰勝對方，就永遠被籠罩在天人的陰影下，人間道會被統治著，支配著。
今日的堯國滅亡，終究會化為明日希望的火種，在未來漫長歷史上，綻放鮮艷的花朵。
「今日種種，皆是為後人鋪路。」他眼神恍惚。
如果可以，誰又願意做那暴君？
身前是一尊尊天人，渾身散發恐怖的氣息，攝人心弦。
張驍站起身，猛地低頭，緩緩舉起了跟隨自己無數年的長刀，這個高大威武的莽漢胡亂擦去臉上淚水，大聲笑道，「即使是死，也要擊殺一兩尊天人大帝。」
張驍高高舉起了刀。
他要動手了。
可這時，一尊天人卻傳來冷漠的聲音，「張驍，你以為我們天人，不知道你的勾當？你想做什麼我們都知道，要為後人鋪路。」
雲帝望著這個天賦戰力誇張的張驍，身邊站在雲中君等等存在，淡然道：「你們看到了我們的天賦，可曾似曾相識？」
張驍面色忽然冷厲。
這一尊天人君主的天賦，竟然和他極其敬仰的古代存在——白帝，極其相似，可這簡直是玷污了這一尊向天人揮刀的古代凡間道英雄。
雲帝又繼續道：「或許，只是偶然罷，世上芸芸眾生何其多？總會誕生相似的花朵，你便是那麼想的....但世間真有那麼多的偶然？世間，或許有死亡的神秘世界，死者都在其中輪迴轉世...死亡，不是終結，而是一段新人生的開啟。」
「我們天人不斷觀察，漸漸發現了規律，發現我們這些天人，許多都是人間道的歷史上大功績之人，來世便會入天人道，成為最尊貴的存在，一尊、兩尊、十多尊....天賦都類似歷史上的名人，出現在天人中，就不是偶然了...張驍，你也會和我一樣，像我白帝一樣，下一世，入天人道。」
張驍面容漸漸呆滯。
雲帝繼續開口，侃侃而談，「不僅僅是你，連之前敢於天人抗爭，驚才絕艷，然後被殺死的七尊天驕，也會因為大功績，進入我天人道，他們天資卓絕可怕，足以為我們天人，補充優秀而強大的血液！」
「這一場天人之戰，你以為，在你在算計中？」
「不！」
雲帝向前狠狠一個跨步，
「不對！！」
「你大錯特錯！！」
雲帝聲音漸大，直擊心神，仿佛沉悶的大鐘，
「你一直在我們的算計中，借勢而為，將計就計...這一場戰爭，不僅僅為我們天人的年輕一代練兵，還輸送了這個時代凡間道的全部新鮮血液，那七名存在，還有你自己，會徹底擴張了我們天人道的勢力。」
一剎那。
張驍的腦海一片空白。
他本能抓緊了手裡的長刀，這是他唯一的夥伴。
「你現在，真的要對我們動手嗎？」雲帝聲音冷然，一字一句戳入內心深處，「你！幫助了我們，你，也終究要成為我們...你是我們天人的功臣，來世降生，會給你記上一筆大功！」
張驍瞳孔徹底睜大，渾身發抖，身軀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乾枯身軀顫顫巍巍，「不對不對不對，你們的天賦相似，只是偶爾，他們都是歷史上的一群熱血的英雄，不可能變成你們...」
「你動搖了，戰意全無了...」雲帝望著張驍。
這是一個可怕的敵人，意志堅定到極限，可是此時，內心瞬間鬆懈，出來了漏洞，因為...
他開始跪下來了。
在雲帝的天賦中，跪下來的對手已經必敗了。
不可否認，張驍是一個恐怖的對手，他的戰力很可怕，正面廝殺足以損失慘重，可是眼前卻在布局，一步步打擊他的士氣、精神、信念，他已經親手把七個奇才般的英雄，送進了天人道，包括他自己..
他看似悲烈的英雄，背負歷史的罵名，實則，的確真是人間道最大的罪人與叛徒，幫助了天人道，他的信念，崩塌了。
精彩。
簡直是精彩的謀劃。
無論才智、算計、謀劃、戰鬥能力，都處於極其驚人的層次，這，便是天人的君主嗎？這就是當年的白帝，帶領人類走向刀耕火種，第一尊偉大的人類領袖嗎？
張驍沉默。
這樣的存在，或許沒有人能戰勝。
白帝盯著已經動搖的張驍，輕輕一嘆，
「你啊，張驍，會是如歷史上記載中那樣，未來人們口口相傳的那樣，不管外表，還是內在，都是確確實實的史上最殘忍暴君。」
這一句話最為殘忍。
「我...」
此時，張驍膝蓋徹底軟下來。
「原來...我是暴君。」他面色一怔，猛然揮起長刀。
噗嗤！
鮮血綻放。
一代敢於對天揮刀的梟雄，刀神張驍，隕落在了自己的王殿之中。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從開始要跪下那一刻，內心崩塌了，就毫無勝算。是一個英雄..背負罵名，也要開闢一條路，只是...」
白帝緩緩彎腰，雙手撫摸上蓋住張驍的睜大不甘雙眸，喃喃道，「張驍，你一個人，就是一個時代的精神，擊垮了你，讓整個凡間道都仿佛瞬間老了無數歲，了無生機...」
他緩緩站起身，莫名的望向白雲漂浮的寬廣天空，呢喃道：「輪迴啊？那是多麼神秘的地區？生靈死後，會是另外一片世界嗎？」
死亡，是生命最神秘的領域，也是生命的終點。
每一個生命降生下來那一刻，就要面臨與生俱來的死亡。
「你提前走到了終點。」雲帝出乎意料的平靜，帶著屍體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然是一片碧綠的不知名青山，一伸手泥土翻滾。
一座墳墓悄然聳立。
他立上了一塊石碑，在上面寫上「英雄張驍之墓」。
一片微風吹過。
天高雲淡，寬廣無垠。
這一場戰爭勝利了，雲帝並沒有喜悅，而是靜靜站在墓前，
「輪迴，到底是什麼？」
「死後的世界，如我們猜測那樣，真的存在嗎？」
「它，是否有人在掌控？那麼，如果真有神靈在掌控，那麼掌握輪迴的神秘存在，我們對於你而言，是什麼？」
「張驍，你去見他了...希望你回來能告訴我，你的所遇。」白帝低頭望著墓穴，身後是跪下的一群天人下屬，喃喃道，
輕笑一聲，
「司掌輪迴的存在嗎？我也想見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