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一人起，一人落（2/2）

車上，慕凌夏看著護士有條不紊的為溫初寒處理傷口，她靠在邊上無聲的掉眼淚，此刻溫初寒早已經昏迷了過去，她一動不動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溫初寒，心裡一陣陣的泛著難過。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慕凌夏是最後一個從救護車上下來的，她剛剛跳下車幾乎要站不穩，還好及時趕來的陸惜辰眼疾手快接住她的身子。

「寶寶小心點！我們快上去吧！」

陸惜辰來醫院時把慕沐託付給了慕正國和夏依依，他們還要留在家裡處理後面的事情，因此就沒有來醫院，霍凌思走在他們的身邊，他緊繃著一張臉，站在手術室門外一動也不動。

「凌思……溫叔叔和溫阿姨今天為什麼不在？」

慕凌夏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回過頭問道。

「他們被初寒給強行留在家裡了」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通知他們？」慕凌夏憂心道。

「那你們先等等，我去接他們過來」

「好」

霍凌思說完就走了，慕凌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轉身繼續盯著手術室。

她靠在走廊上，眼淚不斷順著眼角滑落，臉上是死一般的絕望。

陸惜辰站在她眼前一個勁的為她擦著眼淚，也不顧此刻的她是否有感覺。

「我五歲的時候，他來我家串門，第一次見他我就好喜歡和他玩，他一直都是那麼溫柔，從來就不會對我大聲說一句話，遇到什麼困難也是挺身而出保護我，從小到大，在他和凌思的保護下，我幾乎就不曾受過委屈，他是江北溫文如玉的大公子，可是他也是我慕凌夏一個人的初寒哥哥，

我知道他一直都喜歡我，在我不懂愛的時候我就知道，可是當我懂愛了，我卻遇到了你，他和凌思，都是被我傷害的人，可是如今……他卻因為我住進了醫院，生死未卜……我真是恨死自己了……」

慕凌夏雙手掩面，啜泣聲從喉間溢出，陸惜辰伸手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寶寶……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初寒那麼好，他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一會兒他就從手術室出來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只是耐心的等待，好嗎？」

「嗯……」

慕凌夏聲音帶著很明顯的哭腔，雖然她知道陸惜辰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相信他，相信溫初寒是真的沒事。

「怎麼回事？初寒到底怎麼了？」

溫祿和許萍兩人在霍凌思的陪同下來到手術室門前，人還未到達，便開口問抱在一起的陸惜辰和慕凌夏。

「溫叔溫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初寒都是為了救我，才會變成這樣，真的對不起……」

慕凌夏低頭站在溫祿和許萍的面前，她慢慢的為他們解釋，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夏夏，先別說這些了，初寒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們先等醫生出來」

「好……」

慕凌夏始終不敢抬頭看許萍，她低低的應了聲，便站在一邊。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帶著護士從手術室出來，徑直走嚮慕凌夏身邊。

「你們是病人家屬嗎？」

「是的，我們都是！」許萍迫不及待的回應他。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許久不出聲的溫祿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可見的急切。

「病人失血過多，再加上這一槍打在了要害，已無力回天……你們有什麼話，現在進去快說吧……」

「醫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許萍緊緊抓著醫生的手臂，大聲哭喊著求他，醫生皺著眉頭微微挪開身子，繼而開口

「我們真的盡力了……你們有什麼話，還是……趁早說吧……」

醫生說完，帶著身後的一行護士離開，留下慕凌夏他們站在原地。

安靜的病房裡面，溫初寒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耳邊依稀傳來啜泣聲，他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待意識慢慢回歸之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四周的人

「媽……」虛弱的聲音在病房裡面響起，許萍聽見兒子的聲音馬上撲過去。

「初寒！初寒你醒了……你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我們馬上就去美國，我們去那裡治病，好不好？」

「咳咳……媽，沒用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你和爸爸，以後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困難就找凌思和夏夏，他們會幫我照顧你們的，還有啊，咳咳咳……你們，你們一定不能責怪夏夏……媽你一直都說夏夏像你的女兒，以後……就讓她來照顧你……你……你不要太傷心……」

「初寒！別說了，什麼都別說了……媽媽不想聽你再說了……別說了……」

「初寒，臭小子，你這是幹什麼，不想贍養父母了所以把我們推給別人嗎？」

溫祿眼睛裡閃動著淚花站在溫初寒面前，假裝厲聲責怪，可是聲音里的顫抖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了。

「爸……對不起……原諒我這個不孝子……咳咳咳……以後我不能再和你鬥嘴了……」

溫初寒的話剛剛說完，溫祿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他受不了這樣的氛圍，直接去了門外。

「初寒哥哥……」

慕凌夏哭著伸出手抓住溫初寒的手臂，溫初寒回過頭，蒼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眼裡依然是滿滿的寵溺

「夏夏……一定要好好幸福，以後我不能保護你了，惜辰和凌思會照顧你的，不要任性……咳咳咳……暗夜能不管就不管……夏夏，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我……咳咳……我，我愛你……」

「我知道初寒，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不要離開我們，我們不能沒有你……不要……」

「媽，你和爸爸要多多保重，我也很愛你們的……咳咳咳……」

溫初寒說完，慢慢伸出手摸上許萍的臉頰，拇指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嘴角微微上揚著，眼神卻是看著霍凌思，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霍凌思卻是讀懂了，他努力將自己眼睛裡的淚水逼回去，堅定的看著溫初寒。

這一眼，是承諾，亦是約定。

溫初寒嘴角的笑意慢慢擴大，霍凌思的眼神讓他一顆心悄然落下，他最後看了眼自己身邊的這些人，眼神最後望了眼門口溫祿的背影，隨即慢慢收回目光，眼睛也慢慢的合上……

摸著許萍臉頰的那隻手慢慢失去了溫度，順著許萍臉上的輪廓逐漸落下來，心電儀上的指針忽然不動，整個病房裡發出「嘀嘀嘀……」的聲音……

溫初寒，那個溫文如玉，愛慕凌夏到骨子裡的人，就這樣離開了大家。

「初寒！初寒！你醒過來啊！醒過來看看媽媽啊！」

許萍撲在溫初寒的身上哭得死去活來，她不停的搖著溫初寒的身體，似乎要將他搖醒一般。

慕凌夏早就哭成了淚人兒，她跪倒在地上，雙手緊緊抓著溫初寒的，頭埋在他身上一個勁的掉眼淚。

霍凌思轉身去了門外，溫祿一個人依著門框無聲的抽泣著，霍凌思走過去扶著他坐在走廊上，一直陪著他。

說好的訂婚宴，卻硬生生成了葬禮，慕凌夏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今天所犯的愚蠢的錯誤。

整個醫院靜悄悄的，手術室這裡卻是燈火通明，哭聲叫喊聲不斷從裡面傳出來，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十分突兀。

一人起，一人落，花開花落，猶有盡時，慕凌夏望著外面黑漆漆呃天空，不禁在想：初寒，你會變成哪一顆星，繼續守護我們？而我們，又如何可以感知得到，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