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當年那場綁架(1/2)
楚恬揪著自己護士裙的裙擺:「昨天你匆匆掛了電話,我想過了,你好像是不願意提我哥的樣子,你們……是怎麼了嗎?」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顧念聽到楚昭陽受傷,擔心的恨不得立刻就去看,怎麼轉眼,就不愛提了?
顧念低下頭,也不知道怎麼說,想到楚昭陽對她說的那話,她現在心頭還在刺痛。
「是不是我哥欺負你了?」楚恬立即問。
那算是欺負嗎?
算吧。
顧念差一點兒就要抬手摸自己的唇瓣了,好在及時忍住。
「小恬,對不起,我真的不太想提他。」顧念咬唇道。
昨晚他吻她,現在想來,輕蔑居多,侮辱居多,就好像她不是什么正經女人。
想起來,顧念就說不出的委屈。
「我哥就這樣的,他話不多,心裡想的什麼也不說出來,即使對我們家人,也是這樣,大多數時候都是要靠猜的。他其實……很難信任人的。他能主動與你親近,信任你,只要是了解他的人,就知道你對他很特別。我從來沒見過他對哪個女人這樣過,會主動親近對方,想著對方,甚至去找對方。對別人,他從來都是淡淡的,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的。」
顧念苦笑著搖頭:「他根本不信任我。」
「不是的,這麼多年,從我記事起,他就沒交過一個女朋友,只有你,對他是特別的。除了他那幾個哥們兒的妻子,他會聊上幾句,從不對別的女人多說一句話。你可以想像你對他來說,有多特別吧。」楚恬著急道。
顧念張張嘴,她沒見過他跟別的女人相處時的樣子,無從判斷。他對她,真的算特別嗎?
「其實我哥也不是從一開始就這樣的,7歲以前,他很調皮。我們之間差八歲,聽家人說,他小時候成天惡作劇,上房揭瓦。不只是家人,就連鄰居都被他禍害過。我哥真的是每三天就要被我爸揍一頓的。」
顧念吃驚,真的很難想像,悶葫蘆又面癱的楚昭陽,竟然還會有一個調皮搗蛋的童年,那他長大後的性格反差也太大了。
顧念搖搖頭,根本想不出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畫面,腦洞再大也想不出。
「你說……七歲之前?」顧念問。
楚恬點頭,說:「我哥七歲的時候,被綁架過。就跟這次我哥受到槍擊一樣,當年,我們家的研究所也研究出了一種新藥,就是現在口碑很好的福寧康,其實就是這次對方想要搶的藥的初級版。這次的藥,就是在福寧康的基礎上繼續改進的。但福寧康的效果放在二十多年前,已經十分驚人,很讓那些黑勢力忌憚,於是他們就綁架了我哥,用我哥要挾我們家,把福寧康的藥方交出去,並且保證以後都不在市面上生產。」
顧念驚得一動不動,呆呆的聽著。
身為警察,即使還沒有與那些黑勢力打過交道,但也知道那些人有多麼喪心病狂。
一個七歲的小男孩兒落入他們的手中,顧念不敢去想,當初的楚昭陽到底經歷過什麼。
「我哥被綁架的那年,我還沒有出生。這是我後來才聽我媽告訴我的。因為我小時候很愛纏著我哥,但是我哥總是不理我,他把自己鎖在臥室里,誰也不見,也不跟人說話。吃飯也只能把飯放在他的房間門口,他不跟家人一起吃。」楚恬說到這裡,眼睛就紅了。
「小時候我可羨慕別人家有兄弟姐妹的小孩了,尤其是有哥哥姐姐的,哥哥姐姐都對他們那麼好,只有我哥哥,從來不理我。不論我說什麼,他都不理。我想親近他,帶著娃娃去找他玩,他就把我的娃娃從窗戶丟下去。我找他聊天,說得多了,他就開始捂著耳朵尖叫。我在外面被人欺負,也沒有哥哥為我出頭。我就很傷心,找媽媽哭訴。她這才告訴了我,我哥被綁架過的事情。」
顧念的聲音卡在嗓子眼兒里,嗓子酸疼。楚昭陽的表現,明顯是受到了重創。
「他被折磨的很嚴重。」顧念喃喃道。
楚恬點頭:「因為我那時候太小,我媽不敢跟我說的太仔細,而且,也怕我哥會聽到,病情又惡化。我只知道,他被綁架過,後來被人從一個山洞中救了出來。我媽說,警察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像個木偶,一動不動,如果不是眼睛還在眨,就像……就像死了一樣。」
「之後,我哥就接受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治療。一開始的時候,他每天晚上都做惡夢,驚醒之後就再也不睡了,而且屋裡整夜的開著很亮的燈。他平均每天只能睡兩個小時,而且那兩個小時還要被惡夢困擾。他就把自己自閉在自己的世界裡,跟誰都不說話。」
楚恬捏起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說:「我小時候經常看到我媽躲在房間裡哭,我還以為是她跟我爸吵架了,後來才知道,她是為了我哥難過。以前我哥是特別活潑搗蛋的一個男孩子,像小魔王一樣,天不怕地不怕。就算三天一打,打完之後又繼續調皮。可後來卻靜靜地,像個提線木偶。」
「他不說話,但是家人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讓他吃飯,他就乖乖的吃飯,一粒米都不剩。讓他睡覺,他就上.床,然後一整夜都亮著燈,睜著眼。他不敢睡,一睡就做噩夢。每天就看到他越來越憔悴,黑眼圈越來越嚴重,一度瘦的皮包骨,即使吃再多都沒有用。後來我們才知道,他白天吃了多少,半夜都會因為惡夢,又偷偷地跑去吐了。」
「後來隨著他逐漸長大,再加上治療,已經好了很多,就是現在你看到的這樣。話仍然很少,遇上自己在乎的人,話才會稍稍多一點兒。但有什麼事情,心裡想的很多,真正說出來的卻很少。實際上,他不是個很有安全感的人。」
「而且,當初他會被綁走,也是因為家裡的保姆。那個保姆在我們家很多年了,從來沒出過錯,很得信任。但就是她,被人買通了,故意帶著我哥上街,然後鬆開了他的手,躲進人群中,眼睜睜的看著我哥被人抱走。」楚恬嘆了口氣,「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很難再信任人。」
顧念感覺脖子被人掐住了,無法呼吸。
顧不得楚恬疑惑的目光,她手掌覆在脖子上,臉色蒼白的大口呼吸著。
怪不得那天,他說,他不需要一個會輕易放開他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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