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洗劫(2/2)
兩人很快就穿過了車庫和房子之間的門,進入了安琪爾的家。
這是棟典型的社區民居,共兩層樓,一樓是廚房、客廳和廁所,二樓是起居室。
摸到電燈開關的剎那,安琪爾就傻眼了。
她本能地張嘴欲喊,但傑克一把將她拽到身前,並捂住了她的嘴。
「別出聲。」傑克壓低了嗓門兒,在安琪爾耳畔說了這三個字,與此同時,他那銳利的目光已在掃視著眼前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間,他的聽覺也延展出去,開始探查周遭尚未進入視線的空間。
兩人在一片靜謐中默默站立了一分鐘,一分鐘後,傑克才鬆開了手:「沒有人在,闖入者應該已經走了。」
從他懷裡掙出來的安琪爾二話沒說,一臉驚慌地跑上了樓,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跑去。
傑克並沒有急著跟上去,他在一樓又查探了一番,確認了闖入者的進出路線和方式後,方才上了二樓。
安琪爾的臥室裝飾的很溫馨,有著與她年齡不符的那種天真和精緻,縱然這房間此刻已被翻了個底兒朝天,仍然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嘶……呃嗯……」
傑克進屋時,安琪爾正跪坐在地板上抽泣,她的身前,還擺著一個中等大小的儲物箱。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這個箱子本來是被藏在衣櫃底下的地板下方的,但這會兒地板已經被撬開了,箱子裡的東西也都不翼而飛;剩下的,只有幾個已被砸破的相框,以及……一枝被包裹在塑料紙里的玫瑰。
「手機不見了?」傑克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沒想到,下一秒,安琪爾暴跳如雷地轉身,朝傑克撲了上來:「什麼鬼手機!我的錢!我的積蓄!全沒了!沒了!」
她拽著傑克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奪眶而出的淚水已沖花了她臉上的濃妝,那張美麗的臉也因極度的悲傷而變得扭曲。
在這短暫的爆發後,她又無力的、緩緩地癱軟了下去。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
她雙手掩面地哭泣,哭腔中還夾雜著含混不清的自言自語:「就差一點兒……只要我再攢幾個月……嗚……就可以……咳……就可以把錢還清了……我就可以不用再……再……」
傑克,不想聽她的故事。
但此刻,他已經聽到了,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不投入任何個人感情,也不做任何自我說服,不多問,不多說這是過去的傑克一直所秉持的理念。
但今天,他問了……
「你欠誰的錢?」傑克的聲音還是那樣冰冷,不近人情。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安琪爾吼道,「我已經沒有你要的東西了!你還留在這兒幹嘛?這是我的事!你走!有多遠滾多遠!」
她一邊吼著,一邊推搡、捶打著傑克。
她不需要傑克的幫助,因為她不信對方會幫她。
曾經也有一個男人曾宣稱過要幫助安琪爾,但那人在取得了她的信任後,帶走了她當時所有的積蓄,從此失蹤了。
人都是會成長的,痛了才會記住,記住了才會改變,所以,在那之後,安琪爾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
傑克走了,至少表面上是走了。
他並沒有真的走遠,因為他不想看到安琪爾在他走後割腕上吊什麼的。
他躲在暗處,聽著這個女人在家裡默默收拾東西的聲音。
他能聽到她的抽泣、能聽到淚水滴到地板上的動靜,但他無能為力。
他不但是不會救人,也不會安慰人。
當然了,傑克也並非什麼都不會……在監聽的同時,他也在思考著。
「從現場痕跡來看,事情發生不超過兩小時……
「而從入侵手法、以及搜查時的強烈目的性來看,也絕不是一般的闖空門。
「假設,是僱傭安琪爾的人來毀滅證據,那他們來得未免晚了一些……既然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的身份,沒理由留出這一天多的時間;此前那二十四小時裡,他們有的是機會來辦這事兒……再者,連『螳螂』都用了,說明他們並不在乎她的死活,要銷毀證據的話趁白天來把她一併滅口了更好。
「那麼……果然是蓋洛的人做的嗎。
「就在昨晚,我在醫院和蓋洛的人碰面後,一直到凌晨的這段時間裡……他們通過某種途徑得知了安琪爾這條線索,並立刻查到了她的住址、還派了人過來;而安琪爾剛好不在,於是這群人便搜查了她的房子,在找到她的手機後離開了。
「還有……『順手拿走目標的積蓄』這種事,也很像是蓋洛的人會做出來的……」
理清了思緒後,他又重新潛入了安琪爾的家。
他「不敲門」,除了圖省事兒以外,也是怕這大半夜的驚動了鄰居。
「你又來幹嘛?」看到傑克時,安琪爾順手抹了把眼淚,抬頭問道。
這會兒,安琪爾已經冷靜一些了,她無疑也是一個很能調整情緒的人,要不然根本就活不下去。
「我會把你被搶走的東西找回來。」傑克的語氣還是那樣冷淡,卻也因此而透出一種可靠的感覺,「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做什麼衝動的事。」
「哈?」安琪爾幾乎是脫口而出,「找回來?去哪兒找?騙人也不打草稿。」
「你還剩下什麼,是值得我去騙的……」傑克這人說話也很講邏輯,且一針見血。
「我……」安琪兒想想也是,自己除了隨身帶著的一點錢之外,可是一貧如洗了,這房子也是租的、下個月租金都不知道在哪兒呢,「我……」她很快就惱羞成怒了,「怎麼沒有?」她說著,便兩腿微分,雙手叉腰,擺了個模特站台的姿勢。
那架勢,好似是在用肢體語言跟傑克講:「就沖姐盤兒靚、條兒順、活兒又好,怎麼就沒點騙的價值了?」
「看樣子你已冷靜一些了,我走了。」傑克沒有對安琪爾的行為發表什麼評論,只是撂下句話,轉身便要離去。
他的確也不用多說什麼,他要是想要安琪爾這個「人」,早就有無數機會可以拿下,何須用騙。
「誒~你等……」安琪爾好像還要跟他說兩句,但傑克卻像某位高譚市的超級英雄一樣,說消失就消失了。
「切……」望著空空如也的走廊,安琪爾又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痕,獨自站在那兒念道,「瘋男人……『人』你也不要,還想要『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