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九零章 非半農之驢(2/2)
良久之後,圓出聲喃喃的說道,看著那裝滿糧食口袋的驢車,顯得極為失神。
十一袋就是一千一百斤,對於漸漸的有意被韓成往數學領域的引領的人,圓對於一千一百斤的概念要比一般的人更為的敏感。
一車就能拉這麼重的東西,這真的是讓人不可想像!
就算是對這一千一百斤的重量不怎麼敏感,但只要看看那被縱橫交替的擺放在驢車上的十一個裝著糧食的口袋,就能體會到來自於這些糧食包的強烈衝擊。
畢竟在驢車沒有出現之前,想要將這十一袋子的糧食弄走,需要十一個身強力壯的成年人才能一次性的做到。
而且,這十一個人還不能做到長時間的運送,需要走上一陣兒,歇息上一陣兒,最後被弄的滿身疲憊才成。
而現在,這麼多這麼重的東西,居然被一頭驢子一輛新打制出來的驢車就給解決了!
人在這個過程里,只需要往驢車上面裝一下糧食袋子,再找一個人牽著驢車進行運輸也就成了。
和之前那種扛著糧食袋子流著汗亂跑的辛苦比起來,簡直是不要太輕鬆!
圓的吃驚也就是來源於此。
她等著眼睛,看著那拉車的驢子,一臉的不可置信,仿佛是第一次見到驢子一樣。
「這還是自己部落的那些驢子嗎?」
圓忍不住的喃喃出聲,一邊這樣說,一邊用手在不停的揉著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為什麼在自己原來的部落的時候,部落里的人就只知道騎著驢子去打獵、尋找追趕一下獵物,而到了如今的部落之後,這些驢子搖身一變,就變得全能了起來。
不僅僅可以拉著犁子將大片的田地都給翻過來,還能拉著耬車,把種子以極其迅速的速度整齊而又均勻的播種到地里,讓部落里種植的糧食長得極其旺盛,並且還非常的好看。
如今更是能夠拉著重達一千一百斤的糧食,在這裡不斷的走動!
前後之間,發生了這樣大的改變,圓吃驚成這副樣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青雀部落下一任的巫、現在已經成年的石頭,這時候就站在巫和圓的不遠處。
看著拉了這麼多糧食的驢子以及驢車,石頭同樣也是滿心的震撼。
不過不同於旁人的那種聚精會神的吃驚,作為部落里兼職的『史書』記錄者,在吃驚的同時,石頭還不忘記觀察周圍人的反應,用做之後的記載。
驢車被製作成功,這樣的大事,石頭自然是要大寫特寫的。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原半農部落的祭祀,現在的圓所說的這句話,以及圓吃驚到直揉眼睛的動作,都被石頭聽到耳中,看到眼裡。
在幾天之後的記載里,石頭坐在桌子前面提著毛筆,滿心激動的回憶著今天的這場前所未有的盛況的時候,自然而言的就記起了圓此時的表現,然後就被石頭用了一個特寫給著重記錄了下來。
多年之後,發展壯大了的青雀部落的後世子孫們,在研讀青雀部落的歷史的時候,就漸漸的將之總結概括成為了兩句話——驢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以及非半農之驢。
兩句話的意思其實一樣,都是說看待事物,不能只能老眼光去看。
同時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就是同樣一種東西,在一些人手裡,就只能是廢物一般的存在,但到了有明聰才智的人手裡之後,經過一番的運用處理之後,就能變廢為寶,發揮出巨大的作用……
此時,正面帶笑容的看著這一切的韓成,當然不知道這些來自於後世子孫們的事情,如果知道了,一定會被後世子孫這些這樣高超的製造成語典故的本事給驚得外焦內酥!
這他娘的都是哪跟著哪啊?怎麼就變成了驢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非半農之驢了?
還好孫權以及呂蒙這些傢伙這時候還不知道在那裡,不然的話,這棺材蓋用銅釘釘都釘不住,更不要說用手去按了!
「拉到土路上去看看!」
韓成看著載滿糧食的驢車一陣兒之後,出聲對牽著驢子和其餘人一樣顯得有些懵的大師兄說道。
石板路,只有青雀部落周圍有鋪設,驢車在這樣的硬質路面上行走,和在純泥土的路面行走自然不同。
而石板鋪設的硬質路面實在是太過於耗費人力物力。
青雀部落採石場附近有頁岩存在,所以能夠在小範圍里舖設一下,換到其餘的地方可就不成了。
因此將要修建的青銅高速還是要以土質地面為主。
在這樣的情況下,在實驗驢車的時候,自然是不能只在石板路上進行,還需要拉到土質的地面上去溜溜。
韓成連著說了兩遍,大師兄這才從持續的發愣中回過神來,吆喝一聲,讓人群散開,然後牽著驢子沿著石板路行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下了到了土路上面。
剛一來到土路上,拉著驢車的毛驢立刻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雖然能夠拉著行走,但連著行走了大約兩里地的距離之後,四肢就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了。
一直密切觀察著驢車以及驢子的韓成,發現了這一情況之後立刻讓大師兄停下,然後讓大師兄將驢子身子下面拴著的、防止驢子拉車的途中『竄套』的纜繩給解開。
而後又讓人按著車尾、掀著車轅把車從毛驢身上卸下。
這次是為了試驗車子的好用與否,以及車子和驢子的載重能力,韓成可沒有將毛驢往廢里使的打算。
看著擺脫了沉重的驢車顯得輕鬆的驢子,再看看邊上停著的、裝了足足有十一袋子糧食的驢子,韓成的心情很是不錯。
一頭驢子拉上一千一百斤在這樣的土路上行走有些困難,但是拉上個七八百斤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樣的運載量,對於現在的青雀部落而言,已經足夠使用了!
而且,如果想要在一輛驢車上面多裝載一些東西也不是沒有辦法,只需要在驢車的一側掛上一個用來拉青銅犁犁地的驢套,再套上一頭驢子,讓兩頭驢子,一個為主一個為輔的來拉車也就成了。
就是部落里的驢子如今還是有些太少,兩頭驢子拉一輛車,顯得有些太過於奢侈了一些。
韓成有些遺憾的想著。
正在這時候,不遠處傳來呦呦的鹿鳴聲,韓成抬頭正看到鹿大爺領著一些跟班在那裡大搖大擺的經過。
看著在那裡邁著無限囂張的步伐,招搖過市的鹿大爺它們,韓成眼睛亮了亮,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忽然就浮上了心頭……
「再牽一頭驢子過來,同時拿上一個鹿套!」
韓成滿是欣喜的對著鐵頭交代,同時整個人滿帶著笑意朝著鹿大爺走去。
正領著一群跟班,在那裡一邊悠閒的來上兩口草,一邊強勢圍觀驢子拉車的鹿大爺,看著滿臉笑意的朝著它走過來的兩腳獸,本能的就覺得有些不妥,身上的皮毛都忍不住的上下抖動了一下,然後拔腿就跑……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非常的正確,只不過裡面少說了同樣貪嘴的鹿。
七八分鐘之中,嘴裡悠哉悠哉的嚼著油菜的鹿大爺,被一臉得逞的無良神子牽著朝著驢車走去。
被小油菜引誘,然後淪陷這樣的事情,鹿大爺已經經歷了無數次了,但這傢伙就是一個不長記性的,每次只要韓成一祭出小油菜這個法寶,鹿大爺保準會乖乖的就範。
在韓成的示意下,裝了十一袋子糧食的沉重驢車被再次揚起,一頭新牽來的驢子被套了上去。
不過跟之前不同,在將驢子套好之後,韓成又在驢車前邊的一側綁上了一根粗粗的麻繩,將鹿套後面的木鉤牢牢的鉤在了繩子上面。
而整個鹿套又在鹿大爺的身上。
「哈!」
將一驢一鹿套好之後,在韓成的示意下,牽著驢子大師兄一聲吆喝,就開始往前走去。
被牽著繩子的驢子,只得隨著大師兄的牽引往前走去。
至於一邊的鹿大爺,也同樣一起邁步往前走去。
這倒不是它有多乖,不用人牽引,就會乖乖的往前走,而是因為它臉上的繩子被拴在了車轅上,不得不隨著前行的驢車往前走。
除此之外,如果它站在這裡賴著不走的話,還會被往前滾動的驢車車身撞到屁股。
在這樣的情況下,它當然得乖乖的就範。
在韓成滿是期待的注視下,在巫以及圓、大師兄等人滿是驚奇的注視下,隨著驢子和鹿大爺的一起用力,這載重一千一百斤的驢車碾壓著土路,一路前行著,繞著圈子,一氣走了差不多四里地的路程,也沒有見到拉車的驢子和鹿大爺四肢打顫。
這也就是說,它們兩個還能繼續拉著這沉重的驢車往前走!
「哈哈哈哈……」
韓成終於忍不住的笑出聲來。
自從部落里的得到了驢子這種比鹿更為適合拉車拉犁拉耙的牲口之後,鹿群的地位就有所降低。
而且,這還是在驢子的數量還沒有完全發展起來的情況下。
如果驢子的數量大大的增加之後,鹿群的位置就會變得更加的尷尬。
現在,韓成的一個突發奇想之下,部落里的鹿群,除了用來擠奶喝之外,又多出來了一個用途。
這個用途就是用來和驢子一起組隊拉車。
有了這個用途在,就算是今後驢子的數量繼續增加,鹿群也不至於淪落到無用的地位。
仔細想想,讓一頭鹿和一頭驢一起拉車這樣的事情還真的很配。
驢子的勁大,就讓驢子做拉車的主力,除了要拉著車子往前走之外,還要承受車子下壓的重量。
而體型和力氣都及不上驢子的鹿,套上這種主要由繩子製成的軟鹿套之後,只需要用力往前拉車就成,不需要負擔來自於車子的重量。
自己實在是太優秀了!
縱然是不想這樣的臭不要臉,再看到結果,並想通這樣做的好處之後,韓成還是忍不住的給自己點了一個大讚……
「咚咚咚……」
一連串的鼓聲在青雀部落迴蕩,已經完全休整好的青雀廣場之上,眾人在這裡匯集著。
凌風飛揚的青雀旗子之下,部落里粗糙的圖騰柱在一次被恭敬的抬了出來,如今就安放在台子上。
台子的前方,燃燒著一堆火焰,在火焰前方的空地上,停放著部落里新近研究出來的雙輪驢車,以及一頭用來拉驢車的驢子和一頭鹿。
如今,這驢子和鹿的身上和停放在那裡的驢車一樣,都被弄上了染色的麻布製成的大紅花,打扮的很是喜慶漂亮。
而巫,這會兒則手裡拿著骨杖帶著羽冠又蹦又跳的用他的方式來告訴從來都沒有搭理過他的天神,部落里在尊敬的神子的帶領下,又弄出來了一種能夠拉上許多東西的、車子的事情。
大師兄持著鼓槌,在那裡用力的擂著鼓,心情如同隆隆的鼓聲一樣的激盪。
其餘人也都心情激動面容肅穆的看著這一切。
再次充作了雕塑,和圖騰柱站在一起的韓成,看著又蹦又跳,嘴裡還念念有詞的巫,以及部落里的其餘眾人,除了在心裡有些吐槽一下根本就不存在的天神之外,剩下的也只有理解和喜悅。
因為這樣的祭祀活動是部落中的人,宣洩心中喜悅的一種方法。
通過這樣的活動,能夠讓部落里的人更加團結,更有凝聚力,能夠提高對部落的認可,是一種非常好的方式。
「天神!」
「天神!」
「神子!」
「神子!」
隨著巫的載歌載舞停止之後,在巫的帶領下,在祭祀過程里一直保持沉默的青雀部落的眾人,心情激盪之下,發出隆隆的吼叫之聲。
就連被大師兄敲的隆隆作響的皮鼓,都被壓制了下去。
縱然韓成早已經不止一次的經歷這樣的事情了,但此時聽著眾人恭敬而又愛戴的呼喊,看著眾人盡皆一躬到地的樣子,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升起一種別樣的感受……
祭祀結束之後,在接下來的時日裡,青雀部落的一直都處在興奮這之中,這是見識了雙輪驢車之後,猶存的餘韻。
「叮叮噹噹……」
還沒有靠近木匠室,遠遠的就聽到了一陣兒斧頭敲打銅釘的聲響。
跛這個大木匠,以及貓耳這些小木匠,一個個都是興奮異常,拉鋸的拉鋸,劃線的劃線,拿著鑿子開孔的開孔……一個個忙的不亦樂乎。
他們想要儘快的打制出更多的驢車出來。
只要能夠在秋收之前打制出更多的驢車,那麼這些很能裝載很多東西的的驢車,在秋收之中就能出大力氣,今年的秋收也就變得更加省事。
而他們這些打造驢車的人,也就能夠通過自己的方式來為部落做出大貢獻。
這其中,除去跛這個大匠之外,另外幾個木匠之中,就數貓耳這個小學徒最為的賣力和認真。
這短短的時間裡,他不僅僅能夠熟練的運用墨斗,就連斧頭和鋸子這些東西,也用的比較像模像樣了,飛快的進步,就連跛有時候都覺得有些吃驚……
「歇歇了再做。」
在韓成的影響之下,青雀部落的人在吃過午飯之後,都是會休息一陣兒。
在這個時間段里,部落里的人大多都會選擇睡上一覺,恢復一下精神。
有些人則放棄了這樣的機會,就比如此時的貓耳。
匆匆的吃過飯之後,把碗清洗了就徑直來到了木匠室這裡,找來一些廢料,接著開始練習使用斧頭這些工具。
貓耳這樣的舉動,跛前兩天就已經發現了,今天見到貓耳今天又這樣做,就跟在後面一路來到了木匠室。
看了一會兒聚精會神的在那裡練習的貓耳,跛出聲說道。
這幾天因為想要多打造出一些驢車,所以木匠室的幾個人都很趕,一上午不停的忙碌下來之後,就連跛都覺得非常疲累,其餘的幾個木工更是把碗一放,就抓住難得的機會開始呼呼大睡起來了。
而貓耳這樣一個還沒有長成的孩子,卻能在這樣的情況下,自覺的拎著斧頭來練手藝,確確實實需要非常大的毅力。
「我不累。」
剛剛把斧頭放下,準備再找來一塊廢料繼續來練手的貓耳被突然響起的、跛的聲音驚得身子不由得一振。
再看清楚了來的是跛之後,顯得有些侷促的出聲。
不累?不累才是怪事!
「不累也要睡一會兒再干。」
跛這時候很有氣勢,說完話之後,就直接握著貓耳的手,領著他一瘸一拐的出了木匠室,朝著睡覺的房屋而去……
貓耳的眼睛紅紅的,從神子那裡他得到了一種令他奮發向上的感受,如今在跛這裡,他又感受到了另外一種說不清楚但是卻能切實的感受得到的東西。
在土炕上躺了一陣兒之後,閉著眼睛的貓耳輕手輕腳的從炕上爬起,然後悄悄的走出了鼾聲一片的房屋,經過內院的大門之後,再一次的進入到了木匠室……
小睡了一陣兒的跛,醒來之後,看看貓耳睡覺的地方,露出了一個顯得複雜的笑容。
有欣慰,有讚賞還有心疼……
(拜求訂閱,老墨這兩天爆肝了,明天繼續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