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嶄新的未來(2/2)
輝夜想了想,整理著腦中的思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原因就在你身上。」
「我?」
「你知道為什麼紅莉棲和真由理會在各自的一條世界線中必死嗎?」
「因為那是世界意志的既定事實,這可是你說的。」
「沒錯,但在此之前,既定下這個事實的卻取決於你的觀測。」輝夜正色道,「你是世界的觀測者,你擁有的命運探知魔眼能夠讓你記住每一條世界線發生的事情,但這樣的能力本不應該是一個普通人可以擁有的,它本應是世界意志的力量,而你則確確實實的掌握著,所以……你,岡部倫太郎,就是世界意志的具現!」
「不管是a世界線,還是β世界線,甚至包括最終抵達的命運石之門世界線,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幹,而是由你的觀測結果所產生的支線,你觀測得越多,支線也就越多。」
「!!」
岡部猛的瞪大了眼睛,這是至今為止聽過最讓他震驚的話,哪怕是得知二次元聊天室時都沒有現在這般讓他驚恐。
他是世界意志的具現,這麼說來,殺死真由理和紅莉棲的,難道就是自己?
這怎麼可能……
根本無法接受!
輝夜:「不必太過惶恐,其實你本身還是普通人,只是因為某些緣由,意外的擁有了一部分世界意志的力量……當然,你可以將這理解成世界意志的賜福。」
「賜福?」岡部自嘲的笑了起來,「這真的是賜福嗎?為什麼我反而覺得是詛咒。」
「誰說詛咒和賜福不能劃上等號的?」輝夜反問,「假設一個普通人擁有了永遠不死的能力,不論發生什麼事她都不會死,但她卻必須眼睜睜的看著親人愛人朋友,一個又一個的死在自己眼前,無數次無數次的承受死別的痛苦,並且自己還想死也死不了,你覺得這是賜福還是詛咒?」
「這……」岡部頓時語塞。
永生是無數人所追求的東西,能夠享受永生,理應是賜福,可如果想死卻死不了,永生的賜福不就成了詛咒了嗎。
「賜福還是詛咒,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有明確的界限,所以你也不必因為自己的力量而苦惱,更用不著恐懼,畢竟力量無分善惡,殺人的刀也能用來救人,維持本心,你還是你。」
「……我明白了。」琢磨著輝夜的話,岡部心中一定。
「很好,那我們繼續說下去。既然你是世界意志的具現,世界會因你的觀測而進行收束,那麼,導致世界進行如此大範圍收束的原因是什麼呢?」
「聊天室……」這一點,岡部倒也能想到。
「沒錯,世界意志認知到世界外部的存在,從而開始收縮,就像駝鳥見了猛獸會把自己的腦袋鑽進土裡一樣,是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輝夜如此說著,心中則想道:由此就可以證明,聊天室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世界意志縮起來了?」岡部忽然眼睛一亮,「那這麼說,只要我不對紅莉棲的死亡進行觀測,她就不會死了?」
「不不不,自我保護只是我的比喻。」輝夜微微一頓,「我以前就說過,世界意志並沒有主觀意識,它會進行收縮,根本原因也不是聊天室,而在於你。」
「其他世界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因為我們和世界意志沒有關係,而你和世界意志連接著,世界意志通過你感知到聊天室的存在,就像是一道程序接收到新的信息,於是開始進行自我的升級演化,而在這個演化的過程中,它自然要把其他支線收起來,畢竟單點演化總更方便,對吧?」
「……嗯。」岡部吶吶的點頭,其實他聽不太懂。
「當然,我們不知道這個演化過程要多久,完了之後,它還會不會再次伸出無數的支線,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的戲還是要做,牧瀨紅莉棲還是必須死。」
……
「岡部,我爸爸已經離開了。」
過不多久,牧瀨紅莉棲終於傳來新的消息。只不過她這句話聽起來不免讓人想入非非,就像是那些和男朋友偷偷約會的小女生:我爸爸已經走了,你可以來我家了。
當然,岡部倫太郎去找她,不是為了和她約會,而是要觀測她的死亡。
會場某層,較為偏僻的雜物倉里,紅莉棲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是天才,但是天才也有天才的苦惱,就像雪之下雪乃曾經說過的那樣,越是優秀的人就越是會受到周圍平庸之人的排擠,那些一事無成的傢伙們,總是會像惡狼一樣成群結隊的聚集起來,向優秀之人投去敵視和兇惡的目光。
牧瀨紅莉棲,被周圍的人稱為之天才神童,進而遭到同齡人的嫉妒,為了逃避這種目光,她選擇了跳級,這也是為什麼她會在十七歲的年紀就從大學畢業的原因。
但是,她能躲開同齡人的敵意,卻無法避掉來自家裡的矛盾。
由於對科學抱有的濃厚興趣和天賦,在她小學的時候就能看懂父親發表的論文,並單方面的將對方駁倒,尤其是在十一歲生日的那天,她通過嚴謹的科學知識全盤否定了父親關於時間機器的理論,進而導致她與父親的關係徹底破裂,從那之後,兩人就極少再見過面。
也是從那個時候,她開始對時間機器的研究,一方面是對科學的追求,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和父親修復關係。
這一次正是有著和父親在同一個地方演講的機會,她才會同意來日本開座談。
當然,現在來說,她的目的已經改變了不少,看過動畫的她也早就知道,這次的見面並不會順利,雙方的關係不僅變得更糟糕,甚至還直接促成了後面的種種悲劇。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想嘗試一下……
結果當然可想而知。
中缽博士對於自己女兒的嫉妒根深蒂固,再加上自身研究時間機器的不順利,日積月累下,這份嫉妒早已經轉變成了恨意和敵意,又怎麼可能與她和解。
最終還是像動畫裡那樣,搶走了她的論文,雙方不歡而散。
當然,牧瀨紅莉棲是個識大體的人,哪怕顧念到親情,她也不會將周圍人的性命以及第三次世界大戰拿來當賭注,所以,中缽博士搶走的是在她飛機上修改的假論文。
輝夜的計劃成功了一半,然而,對於這個結果她卻開心不起來。
以儘量柔和的態度面對自己的父親,沒有像動畫裡那樣導致對方惱羞成怒,甚至做出想殺死自己的舉動,只是自負且無情的離開,這樣的結果或許已經是最好的了。
這樣想著,紅莉棲不禁嘆了口氣,然後按照計劃取出自己的人遇。
「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人偶恭敬的站在她面前,微微笑著,就連嘴裡發出的聲音都和她一模一樣。
紅莉棲張著嘴,心中充滿了猶豫,雖然知道眼前的人偶並非真正的生命,它的所有行動都是建立在那為數不多的魔力上,但畢竟還是太像人類了,一想到自己將要下的命令,終究還是於心不忍。
這就是我殺我自己嗎?
直到手機里傳來輝夜的催促聲,她才終於咬緊牙關,下令道:「自殺吧。」
撲哧!
沒有任何的猶豫,人偶探出右手,如同刀鋒般捅進了自己的腹部,紅色的鮮血潺潺而流,很快就灑了一地,而失去力氣的人偶也就此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紅莉棲蹲下身子,試探性的摸了一下,發現人偶的溫度在漸漸變冷。
這方面也和人類一模一樣啊。
所以說,為什麼要做得這麼逼真啊?
這不就搞得自己像殺人犯一樣了嗎!
強烈的負罪感讓紅莉棲內心一陣抽搐。
或許是感覺到了紅莉棲的觸摸,還未徹底耗盡魔力的人偶臉部還貼著地面,但虛弱的聲音卻從它嘴裡傳了出來,「主人……您有……什麼吩咐?」
啊啊啊啊啊……
紅莉棲捂住耳朵,飛快的跑到角落裡的箱子後面躲了起來,始終無法消釋這股負罪感,或許這就是代價吧,想要沒有任何傷害的,提前抵達命運石之門,她必須承受的代價。
顫抖著伸出手,手指按在手機的某個鍵位上。
「啊」
一個男人充滿痛苦的嘶吼聲,從她手機里響了起來,並迅速傳向會場其他地方。
這是岡部倫太郎的聲音,按照動畫裡的情景,她提前錄了下來,作為計劃的一部分,這就是通知岡部倫太郎的信號。
而岡部已經迅速沿著聲音的方向跑來,雙方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但在即將走到門口時,他卻放慢了速度,同時按下了手機。
頓時,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茫然且猶豫,還帶著一絲恐懼。
催眠術!
對紅莉棲的死亡進行觀測,除了親眼見到這一幕之外,還要取決於他的認知,如果在他的潛意識認為紅莉棲沒死,從而導致世界線的收束,就有可能引發意外,所以他必須將自己催眠成對計劃一無所知。
就算演戲,也要儘量演得逼真。
然後,岡部輪太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牧瀨紅莉棲,已經對計劃甚至對聊天室一無所知的他,就如同動畫裡那般確認了紅莉棲的死亡,然後渾渾噩噩的報了警,下了樓,等來到外面空曠的街道時,他寫了一封郵件,發送給了自己的朋友橋田至。
在動畫裡,正是這封郵件被色rn捕捉,導致進入的a世界線。
此刻,在手機按下的一瞬間,岡部倫太郎的催眠解除,眼神恢復了清晰。
「郵件呢?」他立刻拿起手機問道。
雖然輝夜已經告訴過他,世界線的收束暫時不會再發生,但他還是心有不安。
「放心,已經屏蔽了,色rn對此一無所知。」輝夜回復道。
岡部頓時鬆了口氣,追問道:「那麼紅莉棲呢?所有的問題是不是都已經解決了?紅莉棲和真由理不會死,第三次世界大戰不會發生,更不會進入反烏托邦的世界?」
「我不知道。」
「誒?」
助手:???
就連紅莉棲都在私聊窗口裡對輝夜打出一串問號。
「我之前已經說過,這個世界進行了收縮統一,只剩下唯一一條世界線,而且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條,是永遠不會出現時間機器的主線,它的時間線只會筆直向前,所以……我無法知道這個世界的未來到底會怎樣,你們做的這場戲,也只是一道保險。」
「原來如此……」
岡部愣了愣,心中明白,未來已經無從知曉,不管是他還是外面世界的輝夜等人,或許,這也是命運石之門的選擇吧。
但,不也挺好嘛。
那種註定會讓某人死掉的殘酷世界線,本來就不應該存在,正因為未來是未知的,才更有去爭取的意義,動畫裡的那個自己,不也是為此而努力掙扎的嗎。
而且,沒有了時間機器,鈴羽也不用奔波在過去與未來之中,生於未來死在過去這種殘酷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不用再背負什麼責任了。
啊,沒錯,這才是最好的!
想著想著,岡部倫太郎忽然笑了起來,有種徹底被解放的感覺。
「所以,恭喜你們,你們將迎來一個嶄新的未來,以及全新的世界。」
嶄新的未來嗎……
與此同時,紅莉棲悄悄離開了倉庫,當然是帶著那具「死去」的人偶,雖說之後等救護車和警察趕到的時候,只能看到一灘血跡卻找不到屍體,會給他們製造一些麻煩,但總比這樣一具人偶直接暴露在人前的好。
公主殿下:有件事必須告訴你,牧瀨紅莉棲已經死了。
助手:?
公主殿下:你沒理解錯,就是字面意思。
助手:……我明白了。
仔細回味了幾遍,紅莉棲終於理解了輝夜這句話的意思。
岡部倫太郎觀測到的牧瀨紅莉棲其實是那個人偶,人偶已經確定死亡,所以,哪怕以後世界線重新死亡,也不會影響到她這個牧瀨紅莉棲。
相似的存在,卻又是不同的個體。
助手:那個,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公主殿下:什麼?
助手:那個人偶是否還能夠修復?
公主殿下:為什麼要修復?那有什麼意義嗎?
助手:大概……沒什麼意義,只是想減輕一下心中的負罪感吧。
公主殿下:好吧,我還以為你突然產生什麼奇怪的性癖了。
助手:……
公主殿下:要修復並不困難,至少比直接製作一個簡單得多了,但精細到這種程度的人偶,只能再次拜託愛麗絲,我和她沒有太多的交情,怕是又得支付一件收藏品了。
助手:抱歉。
公主殿下:行了,乾脆好人做到底,你直接把那人偶寄過來吧。
助手:謝謝你了,不僅是人偶的事,還有我和岡部的事。
公主殿下:不必謝我,我終究只是受人所託。
助手:那個,我一直想問了,是誰拜託你幫助我們的?
公主殿下:那傢伙禁止我透露,所以你也沒有必要知道,如果你覺得受到了幫助,想要回報,那麼……以後就用你的力量去幫助其他有需要的人吧,雖然沒有明說,但這個聊天室基本就是這樣的主旨。
從被救助者轉變成救助者嗎?
紅莉棲想了想,不由微微笑了起來,這樣,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