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第九個徒弟,談笑】(2/2)
李世民這才滿意,道:「朕為長輩,理所應當。」皇帝說著目光一閃,語帶好奇看著李雲,又道:「你莫非是要收取第九徒?」
這話讓滿朝大臣心裡一震。
崔浩渾身都在打著哆嗦!
李雲輕輕吸了一口氣,他對李世民的問話並未回答,反而轉過身來看著崔浩,自顧自繼續道:「陛下給了我機會,讓我從流民變成了皇族,從那一天開始,我的人生已經不同,長安製鹽,黃河力戰,開發河北,坐鎮范陽,後來遠赴關外,一戰橫掃遼東,渤海國正在建設當中,我也被封賜為大唐的第一個諸侯王……」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停,語氣有感而發又道:「從一介流民,到諸侯國主,短短六年時間,差距天地之別,世人都說是我本事強大,卻不知陛下給的機會同樣重要!」
說著看了一眼崔浩,又把目光看向在場眾臣,輕聲道:「機會是什麼?機會是磨難之際別人伸出的手,機會是將落魄者簡拔而出的厚愛,這是身為人族的博大,也是長幼有序的傳承,那時候我就在想,倘若有一天我有了這種能力,我同樣要給人改變命運的機會,所以,我刻了九塊玉佩!」
崔浩努力吞咽口水,感覺心口砰砰亂跳。
在場大臣們卻一臉羨慕看著這個小子,心中不斷拿他和自家的孩子做對比,眾人都能聽出,李雲要說到重點了。
果不其然,只聽李雲悠悠一笑,再次道:「我刻九塊玉佩,先已發出五塊,這五塊玉佩發的有些莫名其妙,我門下也因之多了五個徒弟,那五個傢伙人人熟知,性格之中各自存在缺陷,但是人之一生怎能沒有缺陷,我對五個傢伙感覺甚為滿意……」
說到這裡停了一停,語氣略顯調侃道:「程處默,李崇仁,劉仁實,房遺愛,尉遲寶林,曾經長安五大彪子,如今也都獨擋一面,雖然還是喜歡咋咋呼呼,但是舉手投足已有成人風範。」
崔浩再次吞咽一口唾沫,這貨兩隻手一直在輕輕顫抖。
李雲卻似乎故意看不見他的激動,忽然把懷中兩個孩子放到地上,伸手輕撫額頭,溫聲輕語道:「今日機緣巧合,玉佩連續發出,先有包虹,賜名殺生,後有李祐,取做白丁,一日之間連收兩徒,我原本以為已是人生之喜……」
「說我啊,快點說我啊!」崔浩心裡貓抓一般急躁,只覺得有種渴望就要迸發出來。
終於,他等到了想要的話。
只見大有深意看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道:「有些事拖久了反而不美,留著第九塊玉佩未必能遇到良材,人應活在當下,不應奢望未來,緣分這東西,真的很奇妙,哪怕將來遇到更好的人才,可他已經喪失拜我門下機會,你這人雖然油滑無恥,偏偏我對你欣賞有加,若你心中感覺情願,第九塊玉佩拿去吧……」
說著探手入懷,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最後一塊玉佩。
崔浩興奮的簡直快要瘋了。
一顆心在胸膛跳動的快要炸了。
「是我,真的是我……」
噗通!
這貨直接跪倒在地,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是個讀書人,是李雲所有徒弟中年齡最大的一個,他雖然油滑無恥,然而禮節遠超眾人,他先是恭恭敬敬給李雲行出大禮,然後用最鄭重方式連續叩了九個響頭,五體投地,熱淚橫流,這才敢哽咽著伸出手,顫顫抖抖接過第九塊玉佩。
入眼所見,刻有兩錘。
翻過背面一看,分明乃是兩字。
談笑!
渤海國主的第九個徒弟。
「從今天開始,我是崔浩崔談笑……」他捧著玉佩喃喃有聲,不知為何眼淚流的更加洶湧。
他似乎囈語般又道:「我一向對外宣稱是清河崔氏,其實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分支已經偏遠到極點,從小活到大,受過多少欺,穿著補丁衣服,住著破爛茅屋,我娘為了供我讀書,幫人洗衣服洗爛了雙手,我爹為了給我討一塊族田,跪在崔氏祠堂十幾天,我娶妻子的時候,連一塊紅布都弄不出,最後只能把母親當年那一塊拿出來,破破爛爛當成了妻子的紅蓋頭……」
也許是因為幸福來得太突然,他的回憶變得太多太多,喃喃又道:「哪怕後來當了小官,遇見嫡支也得跪謝,俸祿全都做了謝禮,還要被他們嘲笑我娶了跛子村姑,他們卻不知道,我的跛妻子開荒種田供我買書,他們更不知道,族學裡免費提供的筆墨我沒資格用,我讀書習字的日用,是我跛妻子面朝黃土背朝天刨出來的。」
忽然擦了一把眼淚,似哭似笑道:「我無恥,我油滑,我只是想努力往上爬,我想當一個俸祿更多的大官,這樣才能讓我妻子過得好一點,人都笑我,我卻安然,但是向上爬真的很累啊,我都不知道我能撐多久,幸好,幸好……」
咚的一聲!
他猛然再次叩頭,腦袋重重撞在地上,眼中淚水再次洶湧,語中哽咽令人心酸,他似乎想對李雲說一聲感謝的話,然而哽咽半天最後只變成兩個字,道:「師尊。」
李雲目光不知為何變得冷厲,突然開口問道:「你剛才說俸祿都變成了謝禮?」
崔浩淚水模糊,臉上卻帶著幸福,喃喃回答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徒兒並不想追憶,人要懂得感恩,畢竟是族中推舉了我。」
他想要釋懷,李雲卻不肯放過,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房玄齡低聲對李雲暗示一句,語帶提點道:「世家豪門傳承久遠,族中子弟太過龐大,財力有時而窮,不可面面俱到,所以世家子弟一旦被推舉做官之後,要把自己的俸祿九成拿出來回報族中,如此才能繼續傳續,保證世家子弟代代可以讀書,嚴格說起來,算是一仁政。」
「是麼?」
李雲淡淡一聲,似乎聽懂了房玄齡的解說,然而臉上的冷厲絲毫未變,只是忽然語帶深意說了一句,模稜兩可問道:「我這第九徒弟能算世家子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