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成人形(1/2)
當所有人都背叛你欺負你的時候,不由自主的,你會格外珍惜別人一丁點的示好。
就像此時此刻,大姐從懷裡給我掏出來的兩個饅頭。
她說,雖然看我挺不順眼的,但又覺得我太慘了,所以就想著照顧我一下。
但也不敢明目張胆,因為上頭髮話說就是要虐待我。
說完便匆匆離開,只是臨走之際又不忍心的開口道:「那個,主管發話了,以後要你一起跟我洗那群臭男人的衣服,還得做飯。」
那,我豈不是連覺都沒得睡了?
她應該是不忍看我絕望崩潰的樣子吧,撂下話便匆匆離開了。
我仰躺在床上,睜著一雙毫無焦距的眼。
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得過多久?
難道,我這一輩子都栽在這裡了麼。
許是太困了吧,一天的苦力活下來,我已精疲力盡。
渾渾噩噩的進入夢鄉,卻又是惡夢。
是我放不下吧,所以他每夜來入夢。
我掐著手臂,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不要再犯賤。
天灰濛濛亮時,我便聽到機器轟鳴的聲音。
它預示著,我該起床幹活了。
主管警告過我的,敢遲到一分鐘,中午就沒飯吃。
這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成了我後來永遠都邁不過的坎。
每想起一次,便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清早,我摸黑爬起來,跟著大姐一起,忙忙碌碌在破舊的廚房,準備所有工人的早飯;
白天,我守在那火爐口,用早已布滿老繭的雙手機械性重複燒磚的動作,並已習慣了主管時不時抽過來的皮鞭。
晚上,經過一整天的勞累,我已經困到不行,可我不能停歇,因為盆子裡還有一大堆臭烘的衣服等著我去洗。
最可怕的是,工廠里每一個人都喜歡欺負我,動不動就對我拳打腳踢。
等到終於忙完一切,我已累到快要休克,挨到枕頭便睡死過去。
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
在不斷麻木不斷崩潰的過程中,我也終於深刻而徹底的體會到,傅司年所說的要讓我「生不如死」,到底是何等滋味。
是的,他做到了,他太棒了,他確實讓我生不如死、不成人形了。
兩年而已,曾經那個走在街上都有人吹口哨要聯繫方式的靚女孩,如今呢?
面色蠟黃、斑點縱橫、髮絲枯槁、骨瘦如柴。
雜亂的眉,蒼白的唇,死寂的眸,殘疾的腿。
呵。
這就是二十四歲的我。
所以活著,到底又還有什麼意義?
無數次想死。
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咬牙挺過來,我掐著大腿內側的肉警告自己:「顧蔓依,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著出去!」
我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他們將我害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模樣,憑什麼還能心安理得的幸福快樂?
不,我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
我預謀著逃跑。
我害怕自己如果再呆在這鬼地方,那僅存的意念會消耗殆盡,我怕我放棄。
可是,這兒的地理環境太艱難了。
除卻這個工廠外,方圓幾里,那都是荒蕪的一片,甚至寸草不生。
太難逃出去了,連隱蔽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這兩年時間以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構思周密的逃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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