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邪祟(2/2)
其實,他只是想說,那孟公子會不會真是來雷州捉妖的而已。
昏暗中,客棧里的交談聲,慢慢輕了下去。
東市的花香,仍然在風裡流轉。
孟六少爺過了橋,又往前走了一段。
祖父給他取名元吉,望他洪福大吉,但他從來不是一個走運的人。
他在風裡站定,拿劍撥了撥地上的花盆碎片。頭頂上的月光,冷冷照下來,照得那株烈火般的紅花變了色。
他蹲下身,伸出纏滿繃帶的右手。
已經死去的花瓣,安靜躺在他的掌心裡。
那上面殘留的氣息,像十二月里冰冷的雪。
雷州城裡,果然有邪祟出沒。
他直起身,望向遠處。
睡夢中的迦嵐,忽然睜開了眼睛。
一片寂靜的渡靈司里,唐寧正在窗下思量。如果江城沒有父親的線索,那接下去,他們又該去哪裡?
聽見響動,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床邊走。
銀髮的少年,渾身冷汗地喘著氣。
唐寧抓著一角帳子,蹙了下眉:「十方的妖怪,也會做噩夢嗎?」
迦嵐低著頭,啞聲道:「誰告訴你,我做了噩夢。」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光著腳去給自己倒茶喝。
黑衣小童子們待客有道,不但給他們備了人界的吃食,還特地備了茶水和點心。
只是冷茶泛苦,入口如藥。
迦嵐喝了半盞,便將杯子放了回去。
可苦味仍然長久地在舌尖盤旋。
他坐在床沿,抬眼看唐寧:「算了,我們明日便走吧。」
唐寧沒有反駁,點頭道好。
左右要走,多休整一日,少休整一日,也不會有什麼太大變化。早些啟程,便能早些到達江城。
他們要找的人,畢竟已經失蹤了整整十年。
唐寧把帳子掛到了鉤子上。
銀色的鉤子,像一把冷冷的彎刀。
少女素白的手指,輕輕撫摸過那抹銀色。
迦嵐忽然道:「人如果不想做噩夢的話,該怎麼辦?」
唐寧手指一僵,轉頭看他:「你不是說,你做的不是噩夢?」
「我仍然沒說那是噩夢。」他微微別開臉,「只是想到了,便問一問罷了,你若是不願意說,不說就是。」
唐寧收回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皺的裙子,想了下道:「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夜裡做夢,夢見了不好的事,多半是因為事情憋在心裡,憋出了心結。」
「心緒不寧,自然便睡不好。」
「若是不想再做噩夢,要麼便去看個大夫,吃兩帖安神的藥看一看效果,但那多半只是治標不能治本。」
「想要從此都不再受到心結困擾,當然便只有解開它一條路。」
唐寧看看迦嵐額上的冷汗,嘆口氣道:「不過,這種事永遠只是說起來容易罷了。」
受到噩夢困擾的人,豈止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