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照銅鏡,梳紅妝(2/2)
那段時間,她心底不知有多高興,為阿丑贊錢買藥材,也為他們感到高興和驕傲。
三年前,她學成琴術剛剛在煙雨樓出道的時候,不曾想第一位客人竟然便是藥王幫弟子蘇塵,她還被嚇了一跳。只是,她也不敢說什麼。
這些年,她不願讓江湖人知道,阿丑有個在青樓的姐姐。怕耽擱了弟弟在江湖上的前程,引來江湖是非之輩在背後詆毀,亂嚼舌根。
後來,她成了煙雨樓的台柱,私下接濟了一些銀兩給阿丑修煉武道。但煙雨樓看的緊,和弟弟見面的機會漸漸少了,最近一年更是未曾私下相見聊過天。
姐弟二人只能在這西窗台和街道邊,遙望上幾眼,知道彼此一切安好。
哪怕在街頭遇見,她也不敢和弟弟相認,只在心中牽掛。
前幾日,她受邀前往天鷹客棧青年夜宴,意外遇到阿丑,再次見到蘇公子。那是她這一兩年最開心的時候。
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和阿丑,久未重逢蘇公子同桌吃上一頓飯,夾上幾片佳肴,那便是她最幸福的一刻。
沒想到,短短兩日,一轉眼,物是人非空悲切。弟弟果真成了天鷹門的英雄,卻戰死在太湖戰場上。
弟,姐姐其實從不求你能成那蓋世英雄。
只盼,你能平安歸來!
阿奴閉著雙眼,緊抿著紅唇,嬌軀輕顫著。
可是,哪怕阿丑戰死了,她也不敢當眾為他哭喪。若是,江湖中人知道阿丑有一個在青樓的姐姐,死了也遭人背後誹議,損及他在天之英靈。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開花落自有時,總賴東君顧。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漫枝頭,莫問奴歸處!」
阿奴低頭,看到妝檯,紅紙上填的這首詞牌。
殘詞斷,淚潸然。
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香閨房裡,香台青煙裊裊。
阿奴木然靜坐在妝檯前,任憑丫鬟給她梳妝打扮。
銅鏡中,倒映出一張的絕美嬌容,似嬌似淒。
十六七歲,正是少女最嬌美動人的時候。
這張熟悉的臉龐,是姑蘇城裡今晚最嬌美,最昂貴的臉龐。姑蘇城裡無數大豪客大富商,一擲千金只為今宵歡醉。
弟,姐姐要出閣了。
回來看姐姐一眼,好麼?
阿奴心中淒涼,眸眶兩行青淚,無聲流淌。
兩個丫鬟慌了,連忙給她擦拭眼淚,跪在地苦求,「阿奴小姐,今夜花魁大會,可是您出閣的大日子,可不能哭啊。妝容花了,嬤嬤會打死我們的!」
阿奴卻是止不住心頭的悲慟,淚如珠鏈,寸斷心腸。
她們勸不住,連忙出去找李媽來勸。
「怎麼了?」
很快,李媽焦急的揮著手帕,趕來阿奴的香閨房。她可是期待著阿奴能夠奪下今晚這吳郡花魁。若是哭壞了妝,誤了花魁會,那可出大事了,她也擔待不起。
她見阿奴哭的傷心,也不明所以,只以為阿奴是害怕出閣,連忙好言勸慰道。
「阿奴,出閣是遲早的事情,這是咱們青樓的清倌人都要過這一道坎。咱雖不像尋常女子出閣嫁人為婦,但好歹能得一大筆銀子,足夠半生用之不盡。咱們青樓女子,哪一個不是命里如此。」
阿奴擦去淚,強顏歡笑,輕聲道:「媽媽,我知道,這是阿奴的命薄。就是忍不住很快會好的。」
李媽頓時笑了,道:「媽媽就知道阿奴一向乖巧懂事,自來煙雨樓就從未忤逆媽媽,讓媽媽為難。」
「來,李媽今兒親自為你梳頭。」
李媽朝那兩丫鬟吩咐道:「你們兩個丫頭片子去盛水,給阿奴姐洗一下妝容,重新上妝!」
「是,媽媽!」
兩位丫鬟連忙替阿奴梳洗打扮,補上妝容。
「阿奴啊,今日是你出閣的大喜日子,就像出嫁一樣,要風風光光,要開心一些。咱們青樓女子,這輩子都會有這麼一遭。
想那長安城名滿天下的名妓謝阿蠻、魚幼微、霍小玉,她們也不過如此。咱們吳郡的阿奴的歌舞,也不比她們任何一位差。」
李媽絮絮叨叨的說著,幫她梳頭妝道:「這兩年,你在吳郡江湖的名氣也已很大了。到了十七歲,正是芳華正茂的年齡。出閣掙的銀錢,比那些幫派豪俠在江湖上拼命掙一輩子都多。再不出閣,日後這身價就要慢慢下降了!」
「嗯!」
阿奴端莊的坐在銅鏡前,看著銅鏡中陌生的婆娑嬌容,聽著煙雨樓內喧囂熱鬧,一時眸霧濛濛——
卷一紅塵世外,武者篇還剩下10章,在12月31日,最後一章結束本卷免費章節。
卷二朝歌仙途。將於1月1日開始,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