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6.匆匆三十年(2/2)
沒有人說話,沐孤煙就仿若沒有聽到他們的話語似得,整個人依舊站在那裡,靜默不語,紋絲不動。
清風吹起他的衣裙,三千青絲紛亂如雪。
這期間,陸濤偶爾也會來看看沐孤煙,有時候也會勸幾句。
但結果依舊如此,沐孤煙毫無回應。
整個人,近乎在這裡站成了一棵樹,在此處站成了永恆。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塵土裡安詳,一般在風裡飛揚,一般沐浴陽光,一般灑落陰涼。
「哎~」
榮華等人長長的嘆息。
他們竟沒想到,曾經冰清玉潔不惹俗世煙火的仙子,卻因為一個少年,最後卻成了這般樣子。
「若真捨不得他,當年又何苦對他出劍呢?」
榮華等人搖頭悲戚,現在,他們只希望,歲月能夠抹平沐孤煙心底的創傷吧。
時間繼續流逝著。
一年又一年,就這麼無意間在指尖流逝著。
草木枯了又榮,花兒開了又謝。
春夏秋冬,就這麼在眼前匆匆變幻著。
然而,天在變,地在變,萬物在變,但是峽谷之前的那個女子,卻是始終未變。
日日夜夜的,站在那裡,看著前方峽谷。
那裡,瀑布依舊流著,震耳欲聾的轟隆之聲卻是不絕於耳。
自從那一年之後,沐孤煙便再沒有動過,也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宮主,十一年了,別再等了,雲陽王已經死了。」
榮華等人苦苦相求,沐孤煙不語。
......
「宮主,十五年了,您說句話啊,您別嚇我們啊?」
風行子滿心擔憂,沐孤煙仍舊不語。
.....
「宮主,二十年了,星辰樹又開了,您真的還要等下去嗎?」
依舊是無人回答。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星辰樹生了又滅,滅了又生,但是那峽谷之畔的雍容女子,卻是始終未動。
直到有一天,星輪海之地,突然下雪了。
潔白的雪花,染白了大地,也染白了那峽谷之旁女子的髮絲與衣衫。
這方世界,儘是一片銀裝素裹。
數月之後,雪化了,溫暖的風吹綠了這方大地,岩石上,樹梢上,所有的白色都褪去了。
唯有沐孤煙身上的那抹白色,始終未去。
一年後,榮華跟風行子等人再度回到這裡。
畢竟,他們這次進入星輪海秘境是為了星辰果實來的,他們不可能一直陪著沐孤煙在這干愣著。
所以每次星辰樹開的時候,他們兩人也都會跟著陸濤一起去搶奪星辰果實。
這一年,他們搶奪歸來,走到峽谷之旁時,陸濤、榮華等人,卻是完全愣住了。
視線之中,曾經那個絕代風華的女子似乎不在了,滿頭黑髮,此刻盡皆成了雪一樣的白色。
三千銀色,在風中,紛亂舞動著。
「宮主,您...您的頭髮?」
榮華的手顫抖了起來,而風行子的老眸卻是已經紅了。
誰能想到,當年絕色芳華的雍容女子,如今再見,竟然已經白了頭。
風行子當即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宮主,求求您了,說句話吧?」
「您如此不聞不語,不動不吭,老臣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
風行子老淚縱橫,苦苦哀求。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楚雲竟然在沐孤煙心中,有著這般重要的地位。
因為他,宮主竟如此黯然神傷,乃至於人未老,卻已經白頭。
「宮主,您別再等了。」
「雲陽王他已經死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您如此不保重身體,若是國主得知,該會多麼傷心,該會多麼心疼啊?」
「宮主,回來吧。」
榮華也是苦聲相勸,實在不忍沐孤煙在這麼站下去了。
在榮華跟風行子兩人苦求之時,一旁的陸濤等人卻是沒有說話,但是陸濤心裡,卻是妒火橫生。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楚雲就一個籍籍無名的混小子,連渡劫境都不是,更沒有什麼顯赫背景。
他天賦不如自己,實力不如自己,身份地位都不如自己。
他何德何能,讓你如此牽腸掛肚?
陸濤攥緊了手掌,心底卻是在低吼,滿心的不甘與不服。
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堂堂丹塔卓越弟子,在沐孤煙的心中,地位竟然不如一個混小子?
然而,面對榮華等人的相勸,沐孤煙依舊未聞,繼續孤單的站在那裡,守望著這方峽谷,這守望這那個少年。
烈烈風中,這位雍容華貴的女子,卻是白髮飄飄,銀絲如雪。
終於,星輪海的第四十年。
那一天,星光柱起,星辰樹開。
而此劍的女子,卻是再也撐不住了。
嬌軀顫抖,噗嗤一聲,一口鮮血奪口而出。
紅顏泣血,倒在了身後的山石大地之上。
「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