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藝真的很好(2/2)
費恆東在電話里是客氣了,他今天的客人,不止十桌,而是整整二十二桌,辦得熱鬧又氣派。
市政府也有人來。市電視台也派了記者,專門給這場壽宴拍照。從這些客人的身份來看,費恆東已經是很出色的企業家了。
開席之前,還有個主持人,專門介紹費恆東。
「本市十大傑出企業家之一;2007年中國技能大賽陶瓷類全國第一名;第13屆景德鎮陶瓷展第一名;2011年亞洲瓷器杯第一名。費恆東先生為國爭光、為本市爭光的事跡,光輝奪目。要是每一樣都說下去,怕是今天咱們就吃不上飯了。」
客人們鼓掌,發出善意的笑聲。
宋明珠看了眼她爸爸。
宋良跟著鼓掌、微笑。他的笑容發自真心,非常為他師哥高興。
接著,主持人又說:「費先生是薄胎瓷技能傳承人,是國家特種工藝優秀傳人,是本市特種工藝優秀傳人。我聽聞費先生的最出名的作品『流霞燈』,耗時一年半才製作完成,純手工製作。
『流霞燈』享譽世界,費先生憑藉這件作品,拿到的獎盃擺滿了一整個書櫃。中央日報曾專題報導過,『流霞燈』是中國瓷器的驕傲,是景德鎮瓷器的驕傲!」
全場再次掌聲如雷。
宋明珠的眼神變得很冷,靜靜看著。
宋良的笑容,有點維持不住了。他努力擠出笑容,不讓人看出端倪。
流霞燈啊……
他耳邊迴蕩著他女兒宋明珠的聲音,清脆動聽。那時候,宋明珠還在念高一,是個半大的姑娘了,「爸爸,這燈好漂亮,將來給我做陪嫁吧。」
宋良回答她,「可以啊。」
宋明珠大喜,「那我要給它取個名字。爸爸,這燈哪怕不裝燈泡,看上去也是流光溢彩,不如叫流霞燈吧。整個景德鎮,不,應該說全中國的手藝師父,都做不出這樣的薄胎瓷……」
宋良想到這裡,看了眼女兒。
宋明珠的手緊緊攥著。
他怕宋明珠失態,不著痕跡握住了女兒的手,穩定她的情緒,沖她笑了笑。
宋明珠沒有回以微笑。
她的眼底,多了幾分不滿,甚至有種對父親的失望。
那是她的陪嫁啊!
宋良在心裡嘆了口氣。
主持人說完了,費恆東親自上台,講述他這些年的豐功偉績。他外表儒雅斯文,一點也不像個手藝人,說起話來誇誇其談。
所有人都為費先生的風采所傾慕。
只宋明珠知道,這個人有多虛偽!因為討厭費恆東,宋明珠連費家那老太太都恨了起來。其實她這樣沒道理的,她對老太太,還是應該給予尊重。
隨著費恆東的自吹自擂,宋明珠知道他拿過三個國際大獎、四個全國份量很重的大獎,拿過無數次本市的獎。
費恆東有三件薄胎瓷的作品,是比較聞名的:一個流霞燈、一個胭薄瓶、一個玉兔望月的工藝品。
流霞燈是個非常複雜的薄胎瓷工藝品,用瓷器製作成了花燈的外形。外表是普通的花燈,卻因為它的顏色、質地,它複雜卻輕薄得只有0.13毫米,而聞名世界。
能做出這樣手工藝品的費先生,如何不受人尊重?
宴席開始了。
費恆東過來敬酒時,宋良已經喝了好幾杯。他愛喝酒,酒量卻不佳,平時很少多喝的,此刻宋良有點失態了。
他拍著費恆東的肩膀:「師哥,恭喜你!」
費恆東笑著:「喝多了吧?」
「有點。」
「明珠,扶一扶你爸爸。」費恆東笑道。
宋明珠站起身,扶住了有點踉蹌的父親,對費恆東道,「費伯伯,我爸爸很清楚自己有點醉了。您呢?您有沒有罪,自己清楚嗎?」
這場宴席的第二桌,坐著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聽到這話,不少人看過來,目光裡帶上了幾分探究。
宋良酒意散了大半,笑著去按宋明珠:「坐下坐下,我沒喝多。」
旁邊桌子上的人也看了過來。
費恆東去應酬其他人的時候,宋明珠聽到旁邊有人議論:「聽說是費老闆的師弟。」
「看上去有點寒酸啊,費老闆還真是不忘舊情。」
「費先生這個人,最是慈善了。這些年他捐出去的錢,你們都不知道有多少。提攜舊時的師弟,將師弟待如上賓,像他能做的事。」
宋明珠聽著,血都涌到了腦子裡,差點就要站起身。
宋良狠狠一掐她的手。
宋明珠吃痛。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打電話給她的,是個陌生號碼。她走出宴席大廳,接了起來。
居然是湯澤。
他怎麼會有她的電話?
為什麼打電話給她?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嗎?
「阿澤哥?」宋明珠一瞬間想到了她媽媽,聲音都有點顫抖了,「你怎麼打電話給我,出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