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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是否有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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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站在門口,也沒說話,只是靜默著。中年男人有點困了,靠著門口的石獅子打盹,女孩子眉頭緊鎖,望著馬路上的車水馬龍。

三十分鐘後,一輛不起眼的白色轎車停在門口。

下來一位高大英俊的年輕男人,把中年男人放在了后座,女孩子則上了副駕駛,車子離開了酒店門口。

服務員鬆了口氣,進去告訴了費太太。

費太太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服務員想:「這應該是費家的窮親戚吧?唉,誰家的窮親戚都不能叫人省心。」

宋明珠坐在副駕駛座上,聽到後排躺著的父親,發出呼嚕聲,才知道他睡熟了。

她爸爸的酒品特別好,喝多了就嗜睡,從來不鬧騰,也不說胡話,費家的擔心是多餘的。

宋明珠沉默著。

湯澤突然開口:「今天的宴席,吃得不開心嗎?」

「沒。怎麼這樣問?」宋明珠儘可能讓自己的語調歡快一點。

「你這麼一會兒都嘆了三次氣了。」湯澤道。

宋明珠:「……」

她滿心的話,實在很想找個人聊聊。這個人,不一定非要是湯澤。只是此刻的氣氛,很適合聊天,換了一日,大概不太方便起頭。

宋明珠整理了下思路:「其實,真的不開心,大概是很嫉妒。」

「嫉妒?」

「今天擺壽宴的人,叫費恆東,你可能沒聽說過吧?」宋明珠問他。

「有點耳聞。」湯澤卻道,「他好像是薄胎瓷的技能傳承人,跟你爸爸一樣。」

宋明珠立馬冷笑了聲。

「我說錯了嗎?」湯澤好奇。

宋明珠:「他根本不會做薄胎瓷,他那些得獎的、聞名世界的作品,全部都是我爸爸做的。」

她說罷,看了眼後排的父親。

爸爸的呼嚕聲沒停,並沒有醒過來,因此她說話越發刻薄了。

要不然,她爸爸是不准她說的。

「是嗎?」湯澤很明顯有點意外。

「一句話說不清楚。」宋明珠道。

湯澤還以為她不想說了,正有點好奇心得不到滿足的難受,不成想,宋明珠卻道:「我從頭說起。」

湯澤:「……」

「我爸爸七歲的時候,我爺爺奶奶就去世了。那個年代沒得吃、沒得穿,我爸爸到處流浪,到了費家作坊門口。

費家老爺子開瓷器作坊,有點小本事,勉強能養活自己。我爸爸不走了,成天在費家門口轉悠,想要討口吃的。

老爺子就問他,想不想做學徒?如果想,就在費家做事,管他吃住,七年才可以出師。出師了,他就是瓷器師父,不管是拉胚還是利胚,都能混口飯吃,算是手藝人了。

我爸爸沒地方去,自然同意,歡歡喜喜做了費家的學徒。老爺子,也就是我師祖,對我爸爸特別好,教導他也用心,從來不打罵。

老爺子只有一個兒子,就是費恆東。費恆東也是從小學瓷器。他比我爸爸大三歲,師兄弟一塊兒長大,他那時候就沒少欺負我爸爸,都是老爺子護著。

我師祖最厲害的,就是薄胎瓷的手藝,那是家傳的。他一開始沒打算傳給我爸爸的,是打算傳給費恆東。

然而教了五年,費恆東還是什麼都不會,他連兩毫米厚的瓷器都做不好。勉強能做一個,卻是一燒就破。

老爺子幾乎絕望了,費恆東沒有天賦,他看得出來。他那時候就嘗試著教我爸爸,不成想我爸爸第一次上輪車,利胚修出來的瓷器,厚一毫米,居然沒有燒破。

師祖發現了他的天賦,從此就兩個人一起教。費恆東既不用心,也沒天賦,就是學不會,我爸爸反而把費家的薄胎瓷手藝給學會了。」宋明珠道。

湯澤聽了,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宋良對費家很好、對費恆東很好,大概是一種報恩的心理吧?

「我師祖不長壽,臨終時對我爸爸說,他可以出師了。那時候是八十年代末了,景德鎮的瓷窯遍地開花,我爸爸出師之後,很容易混一口飯吃。

師祖又對我爸爸說,『將來費家有什麼需要的,你得幫忙。你師哥沒本事,你若是能幫他,就幫幫他,這是師父唯一的心愿。』

我爸爸離開了費家之後,費恆東賣掉了老爺子的一些祖業,自己開了個瓷器廠。他不做薄胎瓷,專門做些精緻漂亮的瓷器,倒也賺到了錢。

只是,別人都知道費家是薄胎瓷傳家的,時常都有人來找他,請他做一個工藝品。

我四歲的時候,費恆東找到了我爸爸,說有個朋友要定製個薄胎瓷,給一萬的價格。那時候的一萬塊,特別值錢,至少是現在一萬塊的十倍吧。

大約相當於現在的十萬,我爸爸自然也很動心。

費恆東說,分給我爸爸一半,前提是我爸爸不能把這件事說出來。此事要保密。我爸爸不知道有什麼可保密的,還是同意了。

爸爸做那件薄胎瓷,花了整整五個月,終於做好了,拿到了一筆錢。他很開心,卻沒想到,幾個月之後他聽人說,費恆東做了一件薄胎瓷,在市里參賽,贏得了一等獎。

根本沒什麼朋友,就是費恆東自己定製的。他花了大價錢,誘惑我爸爸給他做了個薄胎瓷,他拿去參賽,名利兼收。從那時候起,他就慢慢有了名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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