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是靈感(2/2)
宋明珠的心情有點灰敗,絲毫不想談未來,以及那個男朋友。
她留在北京,周遠堯要在景德鎮考公務員,他們倆是長久不了的,根本沒必要告訴父母。只需要一個契機,他們就會分手。
湯澤吃完了飯,聽著他們嘮嘮家長里短,卻不停走神。
他腦子裡在構思那副畫。
下午時候,他瞧見了宋明珠。女孩子一半立在陽光下,一半站在屋檐下的陰影里。光與影那樣調和,讓他腦海中一瞬間勾勒一幅圖。
他當時就回房,已經打好了框架,晚上要把這幅畫畫出來。
湯澤有點興奮。
只是他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旁人看不出來他今天的異樣。
他已經兩年沒有靈感了。
他也不知道,宋明珠是在北京念的大學。
八年前,湯澤的媽媽癌症去世,他過得渾渾噩噩;他媽去世半年,他爸再婚。再婚的對象,就是他媽媽生前懷疑過的那個女人。
當時,他媽懷疑他爸出軌,他爸死不承認。後來證明,他媽的直覺很準,他爸的確是早已出軌了。
媽媽去世第四年,他爸爸找到了他,讓他賣掉媽媽留給他的遺產——那套價值一千多萬的房子。
他爸公司資金鍊出了問題,需要一千多萬周轉。如果他不同意,他爸就要從他的畫廊里撤資。
他自然不同意。
那房子是他媽留下來的,是媽媽給他準備的家,他怎麼可能賣掉?
他爸憤怒,說到做到,果然從他的畫廊里撤資了。
畫廊是他爸幫他開的,短短几年就有了名氣。如今生意正好,卻要關閉,對他的經濟和名氣,都是一種損耗。
湯澤沒辦法,只得賣了畫廊,拿回了五十萬的現款。
兩年前,他打算和女友結婚,卻意外發現對方劈腿。仔細查問,才知道女友不是第一次出軌了。
他的不少朋友都知道,只是沒敢告訴他。
湯澤失去了畫廊,失去了愛情,守著空空蕩蕩的房子,突然之間就開始沒有了靈感。畫出來的東西,怎麼都不對勁。
他宅了半年,決定出去旅遊。
他走了很多地方,國內、國外都去過,走走停停。
他還是會強迫自己畫點東西。
然而畫完了,他都會撕掉。不是他想要的,畫一點靈魂也沒有。他畫東西,純粹是保持手感。
他的畫,沒有一副是他想要畫的;而他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這種狀態,直到今天下午看到宋明珠的那一幕。
那個瞬間,他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想要畫什麼,如何構圖,如何用顏色。心裡乾涸的泉眼,有了水源。
湯澤想要抓住這種感覺。
飯後,他沒有繼續陪著宋家眾人閒聊,而是回房間去了。
這個夜裡,他忙活了整整一夜。
一幅畫,終於成型了。
畫完了之後,湯澤端詳著它,心裡很有成就感。不管是構圖,還是顏色,都是他心中所憧憬的。
畫的是一位少女,立在陽光明媚的院落里,正在給花圃灑水。水珠反襯著陽光,她的黑髮也反襯著陽光,一切都生機勃勃。
天已經亮了。
忙了一夜,湯澤推開了窗戶,打算抽一根煙,給自己提提神。
朝陽已經升起,庭院裡的鳳尾花盛綻。
宋明珠正在院子裡,給她家的狗洗澡。她家養一隻土狗,平素總是髒兮兮的,只有她回來,才會狠狠給它洗幾回。
小狗喜歡玩水,又叫又蹦躂,快活極了,弄得宋明珠滿身都是水。她笑,不停讓狗輕一點,一人一狗玩得很開心。
瞧見了湯澤,她似乎很不好意思:「阿澤哥,我是不是吵醒了你?」
「沒。」湯澤輕吐煙圈,讓它慢慢散在晨霧裡。
他有些疲倦,眼皮虛搭著,心裡卻格外的興奮。
「昨晚畫了一幅畫,所以沒睡。」湯澤繼續道,「等會兒吃了早飯,我再去睡一會兒。」
今天上午,宋良要去瓷器廠給人家利胚,家裡沒事情要湯澤做,他可以睡一整天。
宋明珠笑了笑。
她和湯澤,一個窗戶里,一個窗戶外,聊了起來。
聊完了,小狗也洗好了,宋明珠用毛巾給它擦了擦水。現在是大夏天,不需要吹乾,讓它自己亂跑就行了。
吃早飯的時候,湯澤無精打采,實在太累了。
「今天要去利胚嗎,爸爸?」他聽到宋明珠這麼問。
宋良卻道:「不去,今天有點事,我要到市區去一趟。」
「什麼事?」宋明珠立馬問,「我也想去市區,爸爸我陪你去。你去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