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能愛你一人(1/2)
從市區回來,宋家的人都睡了。
湯澤卻有點失眠。
他又想畫畫。
在他的車子裡,談起自家往事的宋明珠,給了他另一份靈感:年輕單薄的女孩子,坐在光線暗淡的房間裡,四周有黑色的陰影,一點點吞噬她身上的光。
湯澤構思好了,立馬從床上起來,開始畫畫。
他今晚又要熬夜了。
很奇怪,重逢宋明珠不過三十個小時,他已經擁有了兩幅畫的靈感。而過去的兩年裡,這些靈感都哪裡去了呢?
是失戀傷害了他,還是母親的去世讓他悲傷?
他也不知道。
所以,湯澤也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愛情,還是一個家。總之,他沒辦法去解決這些傷痛,他只能忍受它們吞噬著他。
有些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根本沒有才華。
直到偶遇了宋明珠。
從前那種充沛的、激動的靈感,都回到了他的身體裡,他似重新活了過來。
「這到底是為什麼?」他有片刻的走神。
是因為宋明珠特別漂亮,他對她一見鍾情嗎?
其實,宋明珠和他之前的幾個女朋友相比,不算美女。她是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她更偏向於可愛類型的。
男人一眼瞧見她,不會為她傾倒。但慢慢相處,會喜歡她。
她很耐看。
湯澤對她,更多還是兒時保留下來的友誼,而不是愛情。
他也不知道原因。
不過,有了靈感是好事。他有個很惡俗的比喻,就好像便秘了兩年的人,終於能拉出來了。這種痛快感,簡直讓人幸福得想哭。
湯澤立馬抓住了這些靈感,開始畫畫。
他凌晨五點才完成新的畫作。
成果他非常滿意,讓他欣喜不已。他把畫作拍了照,發給了他的經紀人,雖然他的經紀人已經不怎麼管他了。
經紀人也特別滿意,對他說:「把原作寄過來,我看看能不能幫你拿一個大獎。這幅畫很好,很有感覺。」
湯澤說明天去寄,他現在要睡覺。
他早飯也沒吃,只匆匆出來,對正好起床的孫佳慧道:「阿姨,我昨晚通宵畫畫了,上午要補覺,早飯就算了,不用喊我。」
孫佳慧說好。
平時沒事的時候,湯澤都會幫他們的忙,他拿的工錢又很少,孫佳慧並不介意他睡懶覺,點頭同意了。
湯澤這一覺只睡了四個小時,卻難得的神清氣爽。
他從房間裡出來洗漱。
他很喜歡在後院的水龍頭那裡刷牙洗臉,甚至沖澡,因為小時候在外婆家,自家沒有洗手間,都是在後院洗漱的,讓他有種熟悉感。
現在宋明珠在家,他不太好意思了,去了洗手間。
一樓的洗手間在宋良輪車房間的隔壁。
湯澤去的時候,聽到了裡面的聲音,是宋良和宋明珠在閒聊。
「……現在誰還用薄胎瓷呢?一年到頭也沒個生意,做這個都吃不上飯了。」宋明珠坐在輪車前,穿著圍裙,正在跟她爸爸拉胚。
很明顯,她不太高興,在不停抱怨,甚至攻擊她爸爸的手藝。
湯澤笑了笑,還是小孩子的脾氣。宋明珠從小就有點懶,那時候孫佳慧拜託他看著她寫暑假作業時,她各種撒嬌、耍賴,也會攻擊湯澤,甚至攻擊學校,說暑假作業毫無意義。
他去了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聽到宋良在辯解:「工藝是傳承。你活著,光為了吃飯啊?」
「活著當然要吃飯,不吃飯就餓死了。」
「也不能只為了吃飯。除了吃飯,還有更重要的。文化傳承,也是重要的一個。」宋良說不出什麼大智慧。
他連字也不太認識,好些都是後來自學的,只能說些通俗的道理。
「沒有必要嘛。你看燈泡,它那麼薄,機器一天能生產成千上萬個。喜歡薄薄的東西,幹嘛非要喜歡薄胎瓷呢?
薄胎瓷四十多道工藝,全部手工,這哪裡是什麼傳承?這是糟粕。任何折騰人的東西,都沒有存在的必要。」宋明珠道。
這話說得過分了。
湯澤懷疑宋良要發火。
不成想,宋良對女兒是有十二分的好脾氣:「有必要的。老祖宗傳下來的,咱們要傳給子孫。要是將來孩子們在課本里讀到了薄胎瓷,卻無法親眼所見,不是遺憾嗎?」
「誰的人生里沒有遺憾?」宋明珠道。
她一邊說,一邊低頭利胚。
利胚就是把拉胚做出來的瓷器,等它七八成乾的時候,進行精修。
薄胎瓷的利胚,要反覆上百次,才能達到一毫米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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