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收穫(1/2)
幾個人就還是去吳泓芹平時練琴的琴房,裡面兩架鋼琴,夠他們用,比較私密,也就不需要鄧紅梅再多做什麼其他的安排。
音樂會在後天舉行,傅天夏也會在後天去國家大劇院的音樂廳和交響樂團進行排練。
不過以傅天夏的鋼琴水平,演奏這個音樂會的這些曲目,並沒什麼問題。還都是他最拿手的音樂,練習的主要目的就是保持手感和樂感。他每天再忙,都要抽出幾個小時來練習鋼琴。
鄧紅梅還號召吳泓芹和肖雨然跟他學習,兩姑娘都齊齊點頭,在成名之後還能如此努力,確實值得她們學習。
傅天夏倒是很謙虛,說在學校的時光是最好的,也有充裕的時間好好練琴。出了社會之後,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需要特別大的自制力,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使所有努力葬送。
鄧紅梅也跟著補充,說傅天夏並不是危言聳聽,很多號稱天才的為什麼後面會籍籍無名,在名利中迷失了自己是最大的因素。
至於秦放歌,不能以常理度之,也就沒人問他的意見什麼的。
下午的時候,傅天夏練習的是斯特朗的鋼琴協奏曲。
但其實主要是練習和學校交響樂團的配合,這也是每次和樂隊合作之前,都必須進行的排練。但就鋼琴協奏曲而言,傅天夏早就練得滾瓜爛熟。
他的音樂會上,除了斯特朗的鋼琴協奏曲之外,還有路德的幾首夜曲和練習曲,斯特朗的西班牙狂想曲和大幻想曲,以及約翰克利斯朵夫非常著名的奏鳴曲《黎明》。
曲目很豐富,也非常用心。
傅天夏不是炫技派,從來都不是。
到了他這樣的年紀和地位,也不需要用炫技來展示自己的天賦和技巧了。
這些曲目,可以說,任何一個鋼琴系的學生,都可以演奏出來。
只是,演奏出來的效果,大師和學生之間的差距還是特別大的。
秦放歌和吳泓芹幾個人都比較謙虛,讓傅天夏先練習一遍,他們在旁邊當聽眾就好。
現在吳泓芹她們也學聰明了,早早地買了高清晰度高質量的錄像設備來,先不管三七二一,錄下來說。秦放歌的時間緊張,她們幾個很多時候都要回頭去看錄像慢慢體會的。
傅天夏就沒謙虛,他也需要練習,就先練琴。
他基本功夫特別紮實,演奏這些作品,也都融入了他自己的理解,非常有味道。
秦放歌很喜歡他演奏的那首克利斯朵夫的《黎明》,也是幾首作品中,寓意深刻,內涵最豐富的。
克利斯朵夫一生困頓,四處奔波流浪,但從不放棄希望,勇敢的和命運做鬥爭。《黎明》是他的中期作品,那時候的克利斯朵夫,思想已經非常成熟,但也是人生最低谷的時期。因為同情革命甚至直接參與,失敗後被通緝,流亡國外。不過他堅信,那只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首黎明,代表著他的當時的思想,也是給同伴們的鼓舞士氣的作品,告訴他們繼續戰鬥,黎明就在前方。
除了交響曲之外,克利斯朵夫的奏鳴曲,是最為聲名顯著的。這首黎明,就是其中最為著名的作品之一,只是,敢把它搬上音樂會的演奏家並不多。
尤其是一些年輕的演奏家,他們更喜歡克利斯朵夫的《月光》,《寧靜》等作品,即便思想性也很高,但對比起黎明來,就不需要那麼多的閱歷和人生經歷。
而傅天夏在這首黎明上,也罕見的表現出了和他之前風格不一樣的地方來。
這也確實是一首值得用力,用心,用所有情感去表現的作品。要把它當成是革命的戰歌也行。克利斯朵夫的作品,就沒有什麼簡單的,也是很多鋼琴家從來不碰他作品的原因。
不止秦放歌和吳泓芹她們拍手叫好,她們兩個雖然演奏不來,但鑑賞,聆聽,還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也並不吝惜自己的讚譽之聲。
連鄧紅梅都夸傅天夏進步太多,「這首《黎明》,當初我還想勸你改下曲目的。沒想到,你都已經能夠奏到這麼深刻的地步。」
傅天夏倒是很謙虛,「也不敢說深刻,我是覺得必須做出一些改變,嘗試著演奏更有思想的作品。前段時間一直在德國,克利斯朵夫的故鄉那邊演出,也聽過不少大師演奏他的作品,頗有一些感觸。自己私下地,也狠狠練過一陣子。加上國內的觀眾並沒有那麼挑剔,這也是我大膽選黎明的原因之一。」
「這就是去歐美那邊演出的優勢,那邊的古典音樂氛圍更濃,能聽到更多,還能身臨其境……」鄧紅梅像是在對秦放歌說,然後又講,「國內研究克利斯朵夫的教授就沒有多少,能演奏得好他作品的,更是寥寥無幾。」
傅天夏站起身來,望著秦放歌道,「我覺得秦放歌來演奏的話,肯定比我演奏得好。他的那首《有很多變奏的詠嘆調》,我聽過很多回,也嘗試著演奏,但總不得其領。而且,每聽一回,就越發覺得有越多的東西蘊含在裡面,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創作出來的。在國外,大家經常聽他們談起他的這首作品,都說深不可測。今天難得有機會,不知道有沒有幸運親耳聆聽這首作品?」
秦放歌不拿主意,只望向鄧紅梅,她點頭,讓他答應下來。
傅天夏這會還提出要求來,要聽最慢速的版本,說那才是最原汁原味的。
秦放歌沒什麼意見,鄧紅梅還關心他,問他要不要醞釀一會,秦放歌說可以。
肖雨然和吳泓芹兩個沒說話,更沒有什麼意見,似乎都在回味傅天夏剛剛的演奏。她們明天還有機會,近距離觀摩傅天夏練琴,能收穫多少,就要看她們各自的靈性和悟性。
這樣的機會,也只能起到開拓她們眼界的效果,她們真正想要取得進步,還是得靠平時不斷的練習和努力。而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秦放歌和鄧紅梅,對她們的幫助更大。
秦放歌的這首《哥德堡變奏曲》,她們其實聽得並不多,鄧紅梅根本就不允許她們練習,還直言不諱的說,這首作品,根本不是她們現在這年紀和水平所能駕馭的。
連傅天夏和鄧紅梅這樣的鋼琴家,對這樣的作品,都要懷著敬畏之心。
其他鋼琴家,敢在公開場合演奏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傅天夏也算是了解了這首作品的來龍去脈,知道秦放歌最初拿出來,是獻給周秀英的老伴方希平教授,希望能減輕他失眠症的。也一度被大家視為神曲,能讓一個九十歲的老人聽得入眠的作品,也確實當得起神曲的稱號。
與此同時,秦放歌這尊師重道的名聲,也隨之傳揚開去。不管他的本意是不是這樣,但他既然把名頭冠在了這上面,就很能說明問題。當然,也不乏很多人指責他,說是他沽名釣譽,批評他是在抄襲。
但這些人又找不出秦放歌可以抄襲的對象,他們翻遍古典音樂的各種手稿典籍曲譜,也找不出來,秦放歌究竟抄襲誰的作品。至於近一百年的作曲家,就更不用說,要他們有秦放歌這樣的水平,早就舉世聞名,輪不到秦放歌去抄襲。
因此,也就有人猜測說,這是上帝的作品,秦放歌只不過將它拿出來而已。以他的年紀和人生經歷,根本沒辦法創作這樣作品的。
可即便是這樣,秦放歌那也是當之無愧的天才。說得再危言聳聽一點,那就是上帝在人間的代言人。也沒見其他作曲家音樂家有這樣的本領,能溝通上帝,把他的作品直接拿出來的呀!
各種羨慕嫉妒恨自然是沒用的,頂多也就只能酸溜溜地說上一陣罷了。
而且,傅天夏也知道,秦放歌有演奏過其他版本,但在他聽來,最原本的,最長的版本,才是真正能表現這首作品內涵和意義的版本。
所以,他也就點名聽這個版本。在他看來,越慢的演奏,對鋼琴家的要求就更高,也留給人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來慢慢體會。這本來也就是一首,需要靜下心來,細細聆聽,慢慢品味的音樂作品。
秦放歌如他所願,以極緩的速度,慢慢演奏,如同當初在周秀英家裡的時候。但他倒也沒有刻意地放慢速度,而是以一種平靜的,安詳的,不緩不急,不驕不躁的心境來演奏。
琴聲響起之後,沒有人說話。
吳泓芹和肖雨然兩個雖然由於年紀的緣故,理解不了太深刻的內涵,但並不妨礙她們嘗試著去仔細聆聽,體會,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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