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邏輯(2/2)
只是喧囂。
在那該死的舷梯上,一切,都很美,穿著大衣的我多麼偉岸,風光無限。毫無疑問,我一定會下船的,沒問題的。
戴著我的藍帽子。
第一級台階,第二級台階,第三級台階。
第一級台階,第二級台階,第三級台階。
第一級,第二級。
不是眼前的景象讓我停滯不前。
而是那些無法望見的。
能體會嗎?朋友,我無法望見的地方……我找尋過,但卻不在那兒……在那無盡的城市中,除了那些,什麼都有。
什麼都有。
沒有結果。我望不見的正是一切結束的地方。世界的盡頭。
現在你想:一架鋼琴。琴鍵是始,琴鍵是終。八十八個鍵,明明白白。鍵盤並非無限,而你,是無限的,琴鍵之上,音樂無限!這一點,令我欣喜,生命也得以延續。
但當我登上舷梯,面前就展開了一副有百萬鍵、千萬鍵的鍵盤。
百萬鍵,千萬鍵,無邊無際,千真萬確,無邊無際卻從未堙滅。
在那無邊無際的鍵盤上。
在那鍵盤上沒有你能彈奏的音樂,你坐錯了位置,那是上帝彈奏的鋼琴。
上帝啊,你望見前方的路了嗎?
都是路,千百萬條,而塵世中的你們如何選擇一條。
選擇一個女人。
一座房子,你的土地,一幀風景,一種死亡的方式。
所有那世界。
壓在你身上的世界,連你也不知終於何處。
究竟多大?
那種博大,一想到它,你們就不會害怕最後粉身碎骨。只要想到它,就去經歷它。
我出生在這船上,在這裡,世界流動,每次兩千人。這裡也有欲望,但卻無法超越從船頭到船尾的空間。你彈奏著自己的幸福,在那並非無盡的鍵盤上。
我學會了。
大地,對我來說,那是一隻太大的船。是一段太漫長的旅途。是一個太漂亮的女人。是一種太強烈的香味。這種音樂我不會彈。原諒我吧。我不會下船的。請讓我回去。
朋友,我不是瘋子。我們在找到救贖自己的方法時就不會瘋狂。我們如飢餓的動物般狡黠。和瘋狂沒有關係。那是天分。與生俱來。是一種極致。欲望正在撕裂我的靈魂。我本來可以體驗它們的,但我沒能去體驗。
所以,我對它們施了魔法。
我把它們一個一個地拋在了身後。命中注定。又是一種極致。全世界的女人都被我施了魔法,我彈奏了一個晚上,只為了一個女人,一個透明的肌膚,手上沒有戒指,修長的大腿,隨著我的音樂搖動頭顱,沒有笑容,目不斜視,一整晚都是如此。當她站起身,不是她離開了我的生活,而是全世界的女人。
我看著我的一個孩子死去了,幾天之中,我都坐在他的身邊,沒有錯過這個美麗至極的痛苦節目。我要做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看到的東西,當他離開的時候,離開的不僅是他,還有我那些從未出生過的孩子,所以,我做不了父親,因為,我施了魔法。
我有我的陸地,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在一個北方男人的歌聲中,我對它施了魔法,聽見他的歌唱你就可以看見,看見峽谷,周圍的山峰,緩緩流下的河流,冬天的雪和夜晚的狼。當他停止歌唱的時候,我的陸地也就永遠地消失了,消失在任何地方。
那天,我為了你和你一起演奏,在你當時的神態里,在你的眼睛裡,我看見了他們,所有那些我深愛的朋友,那些我希望得到的朋友,我對他們施了魔法,在你離開的時候,他們也和你一同離去了。奇蹟啊,永別了,我看見暖流融化了北海的冰川;奇蹟啊,永別了,我看見因戰爭而粉身碎骨的人們的微笑;憤怒啊,永別了,這艘船已裝滿了炸藥;音樂,我的音樂啊,永別了,那一天,我能演奏的音樂就包容在那一瞬間的一個音符里;快樂啊,永別吧,我對他施以魔法,因為你,走了進來。
朋友,這不叫瘋。叫註定。都是修煉而來。不幸在我面前束手就縛。我的人生被我從欲望中抽取了出來。如果你追溯我的人生的腳步,你可以找出一個又一個中了魔法的、定格的、靜止的事物來記錄這場詭異旅程的路線。若不是你,我決不告訴任何人。
我已經看到了我上天堂的情景。那個在名單中找尋我名字的人,沒有找到我的名字。最後,一九零零還跟麥克斯開了個玩笑,然後結束他了短暫輝煌但卻值得永遠銘記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