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藝術真可憐(1/2)
一分鐘的野蜂飛舞,秦放歌幾乎融入了竹笛演奏的所有技巧,這本來就是超級炫技的曲目。
秦放歌演奏結束,王紫梓看黃靜還在發呆,就笑她,「黃靜別看了,你學不會的!」
黃靜只給她白眼,更在意肖靜茹這個竹笛專業的怎麼評價,都說隔行如隔山。她們這其實也差不多,管樂和弦樂的演奏,需要練習的完全不一樣,即便同樣的弦樂,二胡琵琶也是千差萬別。
肖靜茹似乎還沉浸在音樂中,其他姐妹倒也沒去打擾她,秦放歌這樣的炫技,對幾個學習管樂的姑娘來說,衝擊都是特別大的。
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黃靜王紫梓她們可以當成看熱鬧,就跟看街頭或者動物園耍猴戲一樣,因為秦放歌的演奏看著也不是特別難的樣子,他不是很輕鬆就拿下來了嗎?
但對肖靜茹李若離和葉秀玲幾個姑娘來說,秦放歌更加不是人了!普通人能達到這樣的水平,要把視頻放網上的話,肯定會有人刷「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諸如此類的段子。
秦放歌把竹笛的炫技做到了極致,肖靜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他把連音、吐音、滑音、厲音、垛音、氣震音、指顫音、還有常用的裝飾音有疊音、贈音、打音、揉音、抹音都施展了出來。花舌、循環換氣這更是必備的,要不然,這一分鐘不停歇的竹笛吹奏下來,真的會斷氣的。
總之,想要吹好竹笛,四個要素唇舌指氣必不可缺。
也有姑娘陳天虹就在打趣秦放歌,「不容易啊!我們終於真正見識到巧舌如簧是什麼樣的境界……」
秦放歌笑著多謝她的誇獎和理解,「雖然我知道大家更想說的是後面一句,巧舌如簧,顏之厚矣!」
姑娘們都嘻嘻樂,秦放歌自己都承認臉皮厚了,她們倒是不好繼續追究,本來巧舌如簧就經常用作貶義詞,出自《詩經.小雅》。
李若離對此理解很深,因為這巧舌如簧的簧就是指笙和很多樂器中簧片,後面用來形容動聽的音樂。而巧舌如簧,就字面意思而言,就是指舌頭靈巧得跟樂器中的簧片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樣,幾個姑娘都自認做不到秦放歌這樣的水平,也就像王紫梓調侃黃靜那樣,學不會的。但這樣的炫技作,還是特別能刺激人的腎上腺激素,自己做不到,看人家能做到,就是一件特別刺激的事情,也能讓一群姑娘興奮好半天。
秦放歌自己倒也沒把這個野蜂飛舞特別當回事,炫技作的通病,除了炫技,就沒有什麼特別的思想藝術內涵。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跟她們探討新作上,笑過一陣之後就算。
《子夜四時歌》的主題,是肖靜茹自己選的,她有這樣的想法,最初也是起源於秦放歌在創作新版三國演義音樂的時候,就有在劉備甘露寺迎娶孫尚香的時候,以《子夜四時歌》,創作了特別優美動聽,為大家所津津樂道的歌曲。用的是吳儂軟語,她家鄉的音樂。在這首曲子的配器中,肖靜茹的竹笛,就占據著絕對主角的地位。
肖靜茹出身於音樂世家,祖輩都是演奏江南絲竹的,這竹,主要也就是指竹笛。當然,他們家其實並不僅僅只會竹笛一種樂器,洞簫,笙,揚琴,琵琶,二胡等等。民樂家族基本都會學得比較雜。而江南絲竹,更是一種音樂流派,還是國家非物質化遺產之一。
左書琴和滕舒婷她們成立這樣的新民族樂團,也是有繼續傳統音樂的美好理想,肖靜茹這樣的優秀人才也是她們當初極力遊說才加入進來的。她有相當的改編能力,但在真正的作曲上,肖靜茹還是有很大的不足。改編和作曲,可以說是兩回事,但凡演奏家,基本都有對樂曲改編的能力,演繹出他自己獨特的東西,哪怕加點花也屬於改編的。
作曲的話,可就要煎熬得多,尤其從無到有,全新構建一首音樂的框架、織體、和聲、配器,再填入旋律、節奏等等,真的是一門系統的工程。跟小修小補的改編,有著天壤之別。如果肖靜茹想要作曲的話,首先就跟滕舒婷一樣,老老實實把作曲幾大件精通後,在各種不斷的練習,作曲系的功課和作業可謂是音樂學院裡最多的,各種對位和聲,讓無數作曲系學生想死的心都有,也是以滕舒婷為代表的作曲系學生,之前對秦放歌那麼痛恨的原因,他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時常被作曲系老師拿來當教材,讓人情何以堪……
肖靜茹想法和靈感還是很多的,缺的是把這些東西具現成音樂的能力,也不光她是這樣,樂團其他很多姑娘都是這樣。光靠樂團里的滕舒婷一個人,完全忙不過來,秦放歌的出現,也猶如久旱逢甘霖。
而肖靜茹選擇的《子夜四時歌》,是屬於南朝樂府詩歌,南朝樂府,又是清商樂曲的一種。秦放歌以此主題作曲,肯定是繞不開清商樂的。
好在現場的姑娘們,包括學習小提琴的龍雪瑤,中國音樂史都是必修課。課程中對清商樂有著相當詳盡的描述,中國古代,樂舞不分家,也跟詩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因為很多詩歌都是唱出來的,也是廣大人民群眾的智慧結晶。
秦放歌這個作曲家更需要了解這些東西,他對這些知識也都倒背如流,沒重生之前,在另外一個時空當音樂學院音樂教師的時候,這些常事都是相當了解的。兩個時空在大約三四百年的時候才有了異常,但大體歷史進程沒什麼變化,而且,主要也是西方音樂那邊,中國這邊本來也沒那麼多傑出的作曲家和音樂家。
《子夜四時歌》是受到最初《子夜歌》的影響,子夜,晉朝女子,有才卻多愁善感,後來被迫與愛人分離。子夜創作了在東晉南朝的著名樂府《子夜歌》(樂府詩集卷四十四清商曲辭一)。歌曲的風格極其悲哀,乃至東晉豪門王軻府中的鬼魂也為之感動而唱起了這首歌。《唐書·樂志》曰:「《子夜歌》者,晉曲也。晉有女子名子夜,造此聲,聲過哀苦。」
而《子夜歌》所代表的語言質樸、男女對唱、四時而歌等表達方式都對後世學產生深遠的影響,有的甚至成為特殊的化因素影響著後世的思維方式,《子夜歌》的創作方式和抒情手法為後世人借鑑成為其新的寫作範式。
在《子夜歌》中,詩人抒發女子的相思與思慕之情,主要包括對愛情的痴迷和忠貞不渝,寒秋之際記掛情人的冷暖以及對相思讓人華發早生等等。同時塑造了負心男子的形象,正是這些形象給女子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和掙扎。「常慮有貳意,歡今過不齊」通過女子對男子行為的描述,表現了男子的不忠。「初時非不密,其後日不如」男女在最初相戀時非常的親密,其後男子的心卻逐漸轉淡,感情一日不如一日。「惡見東流水,終年不西顧」、「歡行白日心,朝東暮還西」運用比興的手法,揭示了男子的負心。「我與歡相憐,約誓底言者。常歡負情人,郎今果真詐。」曾經的誓言也留不住男子善變的心。可以說,這些負心男子的形象也從側面增強了女子生活的不幸與痛苦,更加豐富了吳歌西曲的內涵。
秦放歌選作新三國演義插曲,以及肖靜茹點名的《子夜四時歌》正是《子夜歌》的變曲之一,現存的數量也相當多,為春、夏、秋、冬四個季節來寫,每個季節中女子對於愛情不同的感慨和思念,其中包括完美的相遇、熱烈纏綿的相戀以及哀怨惆悵的思念甚至驚心動魄的分離等等。
鮑照,謝靈運,李白都有受此影響,唐代詩人李白更是借鑑吳聲樂府的高手,尤其是對於《子夜歌》的借鑑更是出色。他膾炙人口的《靜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整首詩是詩人月光里思念故鄉的情景,這與《子夜四時歌·秋歌》中的:「秋夜入窗里,羅帳起飄腸。仰頭看明月,寄情千里光」意境幾乎完全一樣,同樣的秋夜、同樣的舉頭望月、同樣的寄情千里,不難看出兩者之間的承繼關係。
至於李白的《子夜吳歌》則完全是脫胎於這個敘事模式,也是分春夏秋冬四季對情感進行歌詠。
《子夜吳歌·春歌》:「秦地羅敷女,採桑綠水邊。素手青條上,紅妝白日鮮。蠶飢妾欲去,五馬莫留連。」
《子夜吳歌·夏歌》:「鏡湖三百里,菡萏發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回舟不待月,歸去越王家。」
《子夜吳歌·秋歌》:「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秋風吹不盡,總是玉關情。何日平胡虜,良人罷遠征。」
《子夜吳歌·冬歌》:「明朝驛使發,一夜絮征袍。素手抽針冷,那堪把剪刀。裁縫寄遠道,幾日到臨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