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雨傾盆,(2/2)
「不麻煩。」江蒼抱拳,是感覺自己衣服沒濕多少,用不了十來分鐘,自己就給暖幹了。
『呲呲』趙少是搭理都不搭理老虎,還在擰著自己的褲腿。
而老虎也沒什麼在意,反而等靚女送茶過來以後,親自接過了茶壺水杯,給江蒼與趙少倒了兩杯,「江師傅,我問您一個事。趙少聽到了也別動氣,這事也不是什麼大事,道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老虎說著,坐在板凳上面,壓低了一些聲音向著江蒼道:「江師傅,您半個月前是不是在街頭殺了黑狼幫十九人?」
「是。」江蒼沒什麼隱瞞,「自己追來的,死了,怨不得別人,還可惜了趙少的車子。」
江蒼說著,拿起茶杯一敬老虎道:「虎爺要為他們做主?」
「做主什麼?」老虎笑了,一手拿出香菸讓給江蒼與趙少,看到江蒼接了,趙少想了想也接了以後,倒是笑著又一手給自個點了根香菸,再擺手道:「我問這個事,只是想確定一下,再感嘆江師傅的身手,是」
老虎豎起大拇指,「這個!」
老虎說完,就拱手一禮,大笑著離開了這桌,說話沒頭沒尾,像是真來誇獎了江蒼一番,再確定事情的真實性。
「老虎這是想挖牆角!還是想打聽咱們的根底?」趙少這時反應過來,卻一口給他的香菸吐了,「操,還以為這狗東西轉了性子!沒想到還是做人虛偽,啥事都是藏著心眼子問!」
江蒼聽到,則是知道趙少和老虎不對路,說話都是這樣,便沒有搭話,又靜心品著茶水,等待拳賽的開始。
但隨著工廠內的眾人打牌聲,押注聲,還有『嘩嘩啦』的大雨沖刷著工廠頂棚的紅磚瓦片。
江蒼剛品了一杯茶,休息了大約半個小時以後,卻看到有一位身穿練功服的青年從北邊那桌走來,身旁還跟著一位提著長槍的少年。
「正哥。」
少年來到這裡,把長槍交給了青年以後,還扭頭打量了正品茶的江蒼,與瞅自己的趙少二人幾眼。
「好了,送到了,回去吧。」
正哥,也就是李正,接過了長槍,就讓少年趕緊回去。
「我不是怕正哥一個人過來」少年嘀咕了兩句,看到正哥一看自己,就嚇得閉著了嘴巴,轉身就走,回到了北邊那桌,那裡還有十來位穿著練功服的男女。
同時。
李正再朝前走來幾步,向著同樣身穿練功服的江蒼這桌繼續走來時,四周的眾人看到這一幕,也有不少人靜了聲,偏著頭的打量,想知道等會要上台的兩人會說道什麼。
「八極、李正。」李正來到桌旁,倒是把槍一斜,朝著江蒼抱拳道:「這位就是江師傅當面吧?」
「鷹爪拳,江蒼。」
江蒼起身抱拳還禮,又望了李正幾眼,約莫了一下,得知他的體質是『1.8』,只比自己低上一點。
而隨後。
兩人相互見禮一番,便坐到桌子旁邊,在四周眾人有些失望的目光中是靜坐了一會,相互敬了一杯茶後,都沒有再說什麼話。
只是。
當李正看到江蒼拿起雙刀,想說什麼時,卻突然起身,再次抱拳道:「江師傅,我師叔欠您的,您再還了,我又欠您了。」
「這可是有生死狀。」江蒼還禮,「拳腳尚能留力,刀兵可是無情。萬一我江蒼等會未留手怎麼說?占李師傅的打法便宜,李師傅死的怨。」
「那就手下見真章。」李正一笑,「也等打起來了,我也知道江師傅的雙刀套路了。」
「那痛快人說痛快話」江蒼挽起了雙刀,指了指台上,「李師傅意下如何?」
「江師傅等會有事?」李正明白過來,「現在比?」
「天黑下雨,想早些回家。」江蒼聽著『嘩啦啦』的雨聲,又望著李正端正的長槍,「李師傅槍都帶來了,不會就是來說話喝茶的吧?」
「我是想喝茶喝到十點。」李正笑意頓減,換上了正色,「我師叔說您是個規矩道義人,所以,我真的想和您多聊聊。」
「那」江蒼朝著擂台處走去,「都是武人,拳台上聊吧。我的刀能聽到你說話,也能告訴你馮師傅所說的道義是什麼。」
江蒼上了擂台,回身朝著台下的李正道:「李師傅,請吧?」
『啪嗒』李正亦是蹬上拳台,沒有在意漸漸安靜下來的工廠,而是同樣向著五米外的江蒼抱拳道,
「江師傅都說了,那請吧!」
話落。
在工廠內眾人疑惑兩人怎麼提前開始拼鬥的目光中,江蒼便與李正同時朝對方衝去!
一時,隨著『呼啦』風響。
李正前走一步,步子卻好似紮根地面,雙手持著長槍左手回拉,右手橫推,使得長槍橫著甩出,槍身半彎,向著江蒼的肋骨砸去,打的是一個開手提步的崩勁力道!
再以李正的勁力,常人挨上這一棍子,哪怕是沒有被精鐵槍頭碰著,也是肋骨骨折,五臟六腑都要震動移位!
江蒼見到,亦是沒有硬結下來,而是在電光火石中朝右邊提走半步,左手長刀用盡扎向地面,刀刃向外,又猛然朝左一轉身子,右手短刀,向著甩來長槍的中段兩側架去!
頓時『嘭』的悶響,槍身木屑橫飛,被雙刀在槍身處磕出了幾道刀痕。
而江蒼雖然雙手發麻,但知道被自己硬架著的李正也好不到哪裡,便提著一口心勁,左胳膊順勢夾著槍身,貼著長槍提步向前,右手短刀斬向兩米外的李正脖頸!
可是李正卻在這時雙手一抖,如游龍盤身,回拉長槍,使得江蒼肋骨一震,又怕回拉的槍頭削掉了自己左邊的身子,便左胳膊一松。
只是槍身剛脫出江蒼的胳膊,回拉一截探出槍頭的時候,李正又右手一壓,左手一挑,槍頭向上,向著江蒼的左邊心口刺去!
與此同時。
距離李正有一米多遠的江蒼,身子朝後弓了一下,亦是放棄了劃向他脖頸的短刀,右手橫著短刀,朝自己左側胸前架出,左手長刀橫斬,繼續劈向李正的脖頸!
鏗鏘
長槍槍頭在半空中被短刀一格擋,偏離了方向,但還是刺向了江蒼的胸口中心!
只是也在離江蒼的胸口八寸左右,李正突然收力,在兩寸左右堪堪停下,差一些刺到江蒼的胸骨正心!
同時,伴隨著細微破風聲,江蒼左手划去李正脖頸的長刀,也停在了他的脖頸一寸處。
這時。
四周的眾人見得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都是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但還有眼力勁足的人,卻發現兩人都是同時選擇提前留手,才讓這對持的畫面僵持在了這裡。
不然,有任何一人動了殺機,就是另一人身首異處。
而台上,還是江蒼率先收了長刀,猛然後撤一步,手腕把雙刀反轉,才再一抱拳道:「多謝李師傅手下留情。」
「江師傅言重了。」李正也收起了槍桿,但卻搖了搖頭道:「我李正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多少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江師傅對手。」
李正說著,轉身下台,「而您也告訴我了,什麼是道義。只是您賭的真大,是用命和我說的尤其剛才若是再拼下去,是我死了,您傷了。那剩下最後一場怎麼辦?所以,我留手,不是手下留情,是成人之美。而我師叔,欠您一條命,我說過,我會還的。」
李正說完,下了台後,又向著面無表情的老虎抱拳歉禮,便沒有停步,繼續朝著工廠門口行去。
『嗒』江蒼一抱拳,沒有說道什麼,因為李正說的很對,道義有時候真的就是死規矩,就看人去做不去做。
特別是再過十天,就是決賽了。
這時候若是兩人拼個你死我活,那最後能打贏的,也是因傷今日之傷落敗,或是當日含恨在台上了。
但也由此可見,李正之前想和江蒼多喝會茶,其實已經抱著死志,所以想要多聊一會。
「正哥!」而李正向著門口行去的時候,北邊一桌子起身十來人,快步追上了將要走到門口的李正。
「正哥為什麼不刺下去?」他們話語多有好奇、疑惑,不解。
「你們功夫不夠,看的不到家,只到了門邊。」李正則是摸了摸槍身上的刀痕,像是掩飾,又像是玩笑道:「我能撿下來一條命,還是托我師叔的福。但如今我又欠了一條,兩條了。還不清了,所以以後咱們還是不來本省,不見江師傅了吧」
李正話落,不願再說什麼,示意門邊的幾名大漢開門,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而江蒼望著等待開門的李正背影,通過先前台上一幕,卻覺得李正做事規矩講究,是個道義人,可惜生錯了年代,有些生不逢時。
同樣。
隨著大門打開,『嘩啦啦』的雨聲從外傳來。
李正撐開雨傘,出門離去的時候,回身望了一眼工廠內被趙少與眾人圍著的江蒼,也突然覺得這位江師傅好似與這日益繁華的年代裡格格不入,仿佛還像是一位活在舊時代里的拳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