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意思。(2/2)
「再快點!」他又喊了一聲,伸出手掌道:「早一日到了,加一倍工錢!」
『咯吱咯吱~』
護衛不說話了,加緊趕。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
第三天的夜晚、大約晚上七點左右的時候。
烏雲密布,星空慢慢陰沉了起來。
不過一會,就開始落下久違的涼夜春雨。
而距離陳留城幾十里外的一處官道上。
江蒼六人策馬而行,看到小雨漸漸落下,天也黑了,今天就不溜達了。
該找個避雨休息的地方。
且這幾天來。
也有趣。
這『吳氏三兄弟』是真能沉住氣,很少和自己與王越交談,但幹活是真賣力,打獵做飯都是他們一手做的。
估計是他們覺得時機不太熟,就先混個熟臉,好印象?
這般想著。
江蒼和眾人又策馬走了一里多地,那裡有一家驛站,是官家朝廷開的,專門讓往來的使者,或是附近的百姓客商休息、落腳。
自己和王越來陳留之前,還在這吃過飯,味道不錯。
而來到驛站前方。
官道門前的夜瓦燈亮著,火芯在冷風中搖擺,小雨順著屋檐落下。
江蒼抬頭望去,這驛站兩層高,面積和英雄樓差不多,後面還有馬廄,夠體面,是這片最大的『客棧。』
這歇腳避雨的牌面,選這吧。
江蒼和眾人沒啥不滿意的,就進了這客棧裡面,人也沒多少,三名遊俠,一名來往送信換馬的將士。
且那將士大差不差的胡亂一吃,念著軍情要緊,讓店家備馬。
店家是關心他跑了一天,還又拿了一點乾糧,冒著小雨,塞到了門外策馬要走的將士身側。
而江蒼見到這一幕,又等王越等人點菜的時候,那三名遊俠沒過多久,也吃完,和回到屋內的店家打聲招呼走了。
一時間,客棧內安靜了,就剩自己六人的聊天聲,掌柜的算盤聲,以及兩名夥計擦板凳的聲響,屋外『滴答』雨聲。
但沒過片刻,官道上卻走來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他站在店外屋檐下,或許覺得自己身上有些髒,就朝屋內望了望,沒走進,挺可憐的,雨水和灰塵混到一塊,臉上黑漆漆的,都看不清相貌了。
正在算帳的店家抬頭見了,心不忍,讓夥計停下手中的板凳活,去後廚拿些饅頭給他。
「等。」江蒼見到這一幕,亦是叫停了去後廚拿饅頭的夥計,又指了指門外的乞丐,「多燒一斤肉,分他。」
江蒼說著,也沒別的意思。
無它,他跟著自己一路了,從昨天就開始跟的,那自己咋能讓『同行』的人餓著,
「謝謝這位爺」乞丐在門外是慌忙答謝,目光卻無意瞄了子明一眼,還不知道江蒼認出了他的精妙偽裝。
江蒼也是朝他點頭,好好吃吧,同行嘛,一頓飯幾個饅頭一斤肉,能請的起。
而等飯菜上來。
江蒼六人喝酒在吃,門外的乞丐也在吃,說話聲漸漸小了,換為了茶酒盞碗的相敬。
但隨著時間過去,晚上八點左右。
小雨漸漸變大。
客棧外卻又響起了車馬聲。
江蒼朝外望去,看到一位被雨水淋濕衣衫的客商,經過了門口的乞丐,當先進了客棧內。
他身後,是停在路上的車馬,大水滴帶著糧食,雨水順著車板子滴下,全部淋濕了,估計這生意黃了,稱得上傷筋動骨的損失。
但當客商進入客棧裡面,映著昏暗燈光,見到王越等人後,心裡卻樂開了花,
『追上了天佑我啊,這雨下的好!』
客商心裡想著,又見身後的商隊護衛跟來時,表面上卻是一邊搖頭頓足嘆氣,一邊朝店內空位走去道:「這雨下的,我的貨唉~」
「店家」旁邊的幾位護衛也是再勸客商,但心裡卻是想著好不容易休息了,是個好事!
或者說,這僱主他媽的就是個瘋子,這幾天來讓他們緊趕慢趕的,快了又快,沒完沒了,完全都不把他們當人看!
這錢,他們真不想賺了,鞋子都快磨破了,門外的馬都不想走了。
這不,老天看不過去,下雨了。
幾位護衛心裡偷笑,望了望門外淋雨的架子車,報應!
且與此同時。
這十二名護衛跟著長吁短嘆的客商,正在客棧內歇著點菜時。
在客棧外的兩百米處。
夜色小雨中。
一位穿灰布衣的中年,搓了搓有些鬍鬚的下巴,看了看前方雨幕的客棧,最後向著身旁的一位青年道:「王越和跟在曹操身邊的那人不走了,看似要在那家驛站內過夜那咱們?進去?」
「我感覺可以跟著進去。」青年二十來歲的年紀,穿著打濕帶些泥土的衣飾,像是附近村內的人。
「那好。」中年聽到青年所言,則是正了正自己的衣冠道:「我有個辦法能一直跟著他們,但需要你扮個病人,我是醫生,咱們先混進去。」
「好。」青年抬頭望了望他,又去旁邊踩了幾處水坑,雨水浸濕褲腿,顯得自己落魄。
並且他還又突然『咳咳』的咳嗽起來,再閉一會氣,硬是把自己的臉色憋的紅白相間。
「就是這個臉色,真像是生病一樣!」中年一贊,上前半扶著青年,「你是不是該叫我大夫還是什麼了?你歷史好,稱呼上別露餡了。」
「大夫這稱呼不對」青年思索了一下,示意先走著吧,不能在外面滯留的時間太長,省得讓客棧內的人看到了起疑。
「你先想著」中年,也就是大夫點頭,扶著青年朝遠處夜色雨幕中的客棧走去。
等來到這裡,路過門口好似吃飽睡著的乞丐。
兩人走進客棧內,聽著附近客商傳來的嘆息,還有聊天、茶碗筷子聲,目光也沒亂瞅,便找了個靠牆的空位坐下。
「如何?」大夫把青年扶在了背靠眾人的方向,自己則是坐在了眾人當面。
「咳咳」青年望著這位『大夫』,目光一轉,好似在想著古代的『醫生』二字怎麼稱呼,想了幾個咳嗽,覺得『疾醫、醫士』之類的詞不妥,基本不會正兒八經的喊出來。
大夫和郎中又是官職,後世才演變成醫生稱謂,對照這年頭不對。
喚『什麼妙手』、『或者藥物為後,姓為先』的外號,以及表字更不行。
於是,他想來想去,才模糊不清的換成了『通用詞』言道:「先生我這是患了何」
「是下雨後又受涼,風寒重了。」大夫摸著他的手腕,雖然不會看病,脈搏也不太懂,但還是裝著一副老道的樣子言,「這天也無法採藥」
大夫嘆息一聲,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又道:「依我看,等雨小了,雖能採藥,但時日不知長短,會耽擱你的病情。不如,等天色放晴,我帶你去長安看看,那裡有我幾位好友,相信能治你風寒。」
「多謝先生!」青年高興一禮,『咳咳』又咳嗽了起來。
而客棧內的掌柜見到這一小會來這麼多人,也是親自開始招呼,怕夥計忙不過來。
末了,他還端了一碗熱麵湯,給青年送了過去。
與此同時。
商人望著大夫二人,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也不怕那病人傳染,反而是站起身子,笑著邀請道:「兩位,在下的貨物沒了,是要不了但在下的車馬具在,要不在下送二人一程,同行長安?莫讓這位小哥的病情加重。」
商人說著,看似是自己遭了『報應』下雨貨毀,繼而想助人為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落個好報。
但實際上,他是想多找點土著『打掩護』,讓視線更亂。
並且,其中不摻雜什麼貨物壞了,他就沒有理由去長安。
因為壞歸壞,他完全還可以去長安找『不存在的買家』,解釋貨物為何會壞的原因。
「多謝!」大夫聽到這位客商邀請自己,那是眼看著自己的『病人』有馬車坐,這肯定是不能否決。
不然,自己還要再編點其它不能坐車的疾病,這說多了,就很容易露餡了。
或者說,三人互有掩飾的目的,當然是一拍即合,都想讓自己的身邊多些『土著』擋著。
這一時間。
讓店內的江蒼看來。
門口屋檐下避雨的乞丐,是元能者。
歇腳喝茶、遭報應的客商,是元能者。
咳嗽的病人、與為他診脈的大夫,皆是元能者。
投靠子明、身世悲慘的吳氏三兄弟,亦是元能者。
如今,就子明什麼都不清楚,還在望著春意涼雨,喝茶吃菜,是一個實打實的局外人,不知危險遍布四周。
而江蒼品著酒,打量了一圈,看到客棧內熱熱鬧鬧的,都演技非凡,就差自己在門口豎個牌匾,上書『龍門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