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萬字(2/2)
陳亮亮低著頭,小聲說,「我媽媽不要我和爸爸了,爸爸說她有野男人了,還想來搶走屬於我的錢,所以……」。
大姐聽了這話,眼淚又流了下來,說,「亮亮,媽媽哪捨得搶走你的什麼呀,媽媽最愛你了。」
陳亮亮對大姐的表白無動於衷,大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爸給他灌輸的他媽壞的思想已經好幾年,恐怕一時改變不了她的印象。
姜西拍完了照片,讓大姐把衣服穿上,而後她看著陳亮亮說,「你到我身邊來。」
陳亮亮下意識有點怕姜西,大概姜西身上的氣場還是有點懾人的。
姜西手指一勾,特別自然地說,「你來,我請你看小電影。」
她一邊說,一邊坐到了對面病床上,姿勢特別隨意地倚到了牆上,而後拿出手機來翻看視頻。
小地方住院的人也不多,所以這間病房沒有別人住。
陳亮亮小眼神還有點警惕。
我對他說,「她是你舅媽,你舅媽很漂亮對不對?」
陳亮亮瞥了一下嘴,那意思好像在說:沒看出來!
我當他年齡太小,根本沒有審美觀。
我又對他說,「她是你舅媽不會害你,去跟她看電影吧。」
這時,姜西手機里傳出了一段勁爆的黑炮音樂,小男孩都有點喜歡這種音樂,他一步步被吸引,走到姜西身邊,跳上床,也學著姜西靠在牆上,跟著姜西一起看手機視頻。
姜西就亂點、亂看那些搞笑視頻,陳亮亮看得也比較開心,一時都忘了自己在哪了,兩人有時候還會為了看哪個視頻爭論一會兒,姜西一步不讓,陳亮亮沒有手機,沒辦法只能被姜西領導,有時候,兩人又看得「哈哈!」大笑個不停。
那兩人旁若無人地笑,都感染了我和大姐,大姐腫脹地臉上也出現了笑容,她小聲對我說,「我從小就羨慕人家家庭和睦、開心快樂的孩子,我當初結婚的時候,就在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家搞好,一定要給孩子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不要像我們小時候過的那種日子,可是啊,我沒那個能力,也沒遇到個好丈夫,越是使大勁兒地想過好,越背道而馳了,要是陳亮亮能總是這樣開心的生活,他那脾氣也不可能像他爸那麼臭,有時候他身上那個混蛋、無賴勁兒跟他爸一樣,其實我知道,這些都跟我和他爸沒有給他一個溫暖、快樂的家庭有著密不可分地關係。」
我拉住大姐的手,想要給她一些力量,輕聲地說,「大姐別想那麼多了,等離婚後,重新找一個好男人,重新組建一個家庭吧。」
大姐含淚搖了搖頭,又深深嘆了口氣,「咳!這輩子再也不想嫁人了,再也不想跟男人一起過日子了,要是亮亮能跟我,我肯定還是會養他的,要是他不跟我,就算了,我也想開了,這輩子自己過,挺好的!」
我聽著大姐說的話,心裡特別疼,只恨自己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正當我難過的時候,大姐突然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說,「姜西還真是行,把我這事安排地有條不絮的,我就覺得經她這麼一安排,好像感覺很靠譜。」
我笑著說,「姜西做事從來都靠譜!」
大姐依然笑,「哎呀,我那顆原本都要絕望的心啊,仿佛又看到了黎明的曙光,也許這一次,這個婚能離得痛快一點,經這一次警察局裡的教訓,或者陳生以後就不敢再打我了。」
「當然,必須的,他再敢懂你一根手指頭,你就立刻報警,他已經有一次案底了,再打的話,你如果堅持告他,他肯定是要坐牢的。」
「嗯!」大姐笑了笑,「我現在突然也不怕他了,要是有問題,我還可以打電話向姜西請教。」
「對,這是好方法。」我笑著說。
我跟大姐正聊著時,對面突然傳來姜西和陳亮亮兩人的爭執。
陳亮亮說,「這個視頻不好看,一看就不搞笑。」
姜西說,「看看嘛,我都沒看過,來一起看。」
「看著不像好看的樣子!」陳亮亮興趣不大。
「看完才知道啊,小朋友要有點耐心,萬一是好東西呢?」
「你看這畫面,灰不垃圾的,一看就不好……」。
「近日徐州某縣一個八歲男孩突發腎衰竭,被送入醫院搶救三天後死亡,送她來的是他的繼母,繼母稱不知孩子為何突然發病,可在搶救過程中,醫生發現孩子的嘔吐物里有百草枯的成分,經警方調查,是繼母每天偷偷在孩子的飯里放了少量的百草枯農藥,以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害死孩子……」
這個視頻看完,姜西立刻又點了下一個視頻。
原本不愛看的陳亮亮也沒有反對,他還低聲問姜西,「舅媽,你說這新聞能是真的嗎?」
姜西說,「當然是真的了,你看這可是正規電視台播報的新聞,電視台不敢報這種假新聞,只有那些搞笑短片才是假的。」
「哦!」陳亮亮若有所思地繼續跟姜西看著下一個視頻。
這一次,我聽到視頻里的聲音是:近日安徽省xx縣某小區業主發現鄰居家的五歲的小女孩被拴著狗鏈,並且已經三天沒吃東西,小女孩餓暈在院子裡,幸虧鄰居發現報了警,經醫生檢查,小女孩不但餓了三天,還渾身多處傷痕,由於天氣炎熱,小女孩身上的傷口都生蛆了,據鄰居所說,小女孩親生母親去世,對她做出這些禽獸不如之事的是她的繼母。」
「媽呀,這個太噁心,渾身都是傷口,骨頭都露出來了,都生蛆了。」陳亮亮躲開視線。
「換下一個」姜西說。
陳亮亮一臉嫌棄,但還是忍不住斜眼瞄著看
「近日加拿大一對夫妻以虐待罪被判刑,孩子的親生父親跟孩子的繼母逼迫十歲的兒子吞吃毛毛蟲,男孩發生強烈嘔吐物時嗆到肺管,由於沒有及時得到救治,男孩送到醫院時已經死亡。」
「啊!不看這些東西了,太可怕了,太噁心了。」陳亮亮已經躲開了姜西的身邊了。
姜西笑著把手機關上,「行,看夠了是吧!」
「嗯!不看了!」陳亮亮有一點不高興。
姜西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陳亮亮,陳亮亮也看著她,很快陳亮亮就有點緊張了。
姜西突然笑著說,「看完了,談談你的感受吧?」
陳亮亮愣了愣,「感受?就是噁心啊!」
「難道不覺得後媽很可怕嗎?」
陳亮亮眨眨眼睛,有點不甘地說,「我要是有後媽,應該不會這樣對我,一方面我沒那麼好欺負,另一方面,我爸肯定向著我。」
「你再不好欺負也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後媽給你做飯吃,你難道天天拿銀針試毒?別那麼天真了,銀針不是什麼毒都能試出來的,電視裡都是騙人的,銀針只能試出砒霜,像如果放少量農藥這種,誰都發現不了。」
陳亮亮垂著眸不吭聲。
姜西接著說,「再來談你的智慧,你覺得你要是耍心機能耍得過我嗎?」
陳亮亮看著姜西搖了搖頭,這點他還是比較誠實的。
「如果你連我都耍不過,你如何去跟一個想要置你於死地的繼母耍?繼母都特別會演戲,你爸爸在的時候,她肯定對你特別好,讓你爸爸和你都放鬆警惕,等你爸爸走了,哼……」。
姜西這一聲哼,陰森森的,我看到陳亮亮身子抖了一下,還在狡辯說,「繼母也有好的,我同學的繼母就……沒有對他下毒。」
「你同學跟你說,他的繼母比他親媽好嗎?」姜西特別精準地跟了一句。
陳亮亮想了想說,「那倒是沒有,我同學媽死了,他一到過年過節就哭,說想他親媽了。」
「你呢?」姜西語氣非常平淡卻有著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什麼?」我看到陳亮亮又緊張了。
「你媽媽從小打過你嗎?」姜西問。
陳亮亮想了想,搖了搖頭,「基本沒打過,我媽媽不會打人,打我的時候就跟拍灰似的,一點也不疼。」
「你爸爸呢?」姜西不停地問。
陳亮亮又想了想說,「打過的,他要是忙的時候,我煩到他了,他會給我一巴掌,有時候會很疼。」
「兩相對比,你覺得誰對你更好?你覺得你爸這種人如果找個後媽,會跟後媽一起對你好嗎?如果是乖小孩,後媽可能還會好一點,你覺得你是乖小孩嗎?整天不是要這就是要那,你覺得後媽會慣著你嗎?」
陳亮亮似乎已經快要被姜西說服了,但還有點不甘心輸了似的,「我媽也不給我買東西,我要的很多東西她都不給我買,我爸就能給我買。」
「亮亮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什麼是好的,什麼是壞的你其實心裡也是比較清楚的,連三歲孩子都知道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好,有一些玩具也不應該太浪費,很多山區裡的孩子,連學都上不起,我們要珍惜生活,要培養美好的品德。」
陳亮亮笑了,「你說得話跟我們班主任老師說得一樣。」
「亮亮你知道你打了你媽媽,這件事如果傳到學校,大家都會笑話你不孝順,你會很丟臉嗎?」
陳亮亮低下頭,不吭聲了,眼圈有點發紅。
「跟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會覺得你爸跟後媽,會比親媽對你好嗎?如果你還是那麼想,我只能說,你這個孩子是弱智,沒有一點思考的能力,傻子一樣的。」
「哇!」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到了陳亮亮的心底,他哇的一聲哭出來了,「你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了,嗚……」。
他嘴上說著不想聽了,卻一頭扎進了我大姐的懷裡。
孩子都是媽媽的心頭肉,儘管他打了我大姐,我大姐還是緊緊地把他抱在了懷裡,她也哭了。
我跟姜西眼圈也紅紅的,此時無聲勝有聲!
等娘倆都哭夠了,大姐問陳亮亮,「媽媽跟爸爸要離婚了,你想跟誰?」
陳亮亮說,「我要跟你,我怕後媽害我。」
大姐笑著說,「好,以後咱倆好好過日子,你乖一點,我對你更多負責一點好不好?」
「嗯!」陳亮亮點了點頭。
大姐真的是開心了,她含著淚花問我,「姜西又沒離過婚,孩子又小,她哪來那麼多鬼主意?」
我笑著說,「可能是她看得多,里真的假的招特別多。」
大姐又笑了,「看來多還是有好處的哈!」
姜西也笑了,「那是當然,但要看好的,亂七八糟污眼睛的就別看了。」
一切都如姜西安排的那樣,律師一出馬,陳生一看大姐要動真格地了,馬上那份本質里的尿性就出來了,立刻同意簽字,只求大姐不要起訴他打人。
大姐是希望息事寧人的人,一聽說他同意了,就想去簽了離婚協議,結果姜西說,不要著急,等待起訴離婚的結果。
大姐聽姜西的,便沒有私下跟陳生簽字,而是走了正規的法律程序。
周日晚上我們離開的時候,大姐開始著手起訴離婚的事,起訴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但是經過這次警察局的教訓,陳生不敢再放肆了。
只是,過了半個月的時候,我跟大姐通電話,聽大姐說,陳亮亮又被他爸以玩具和吃的勾引走了。
咳!沒辦法,小孩子性子不堅定。
大姐說,陳亮亮比以前對她好了很多,並且再也沒有對她動過手,偶爾周末回來找她,那是陳亮亮在飯店吃夠了,在外邊玩兒夠了,會說想她這個媽媽了,想吃媽媽包的餃子了,這樣,大姐就已經很滿足了。
三個月後,大姐給我們報來喜訊,法院判了,除了把她住的那套房子判給了她,還多判了她三十萬元存款,這些是夫妻共同財產的百分之四十。
大姐特別激動,沒想到起訴還能帶來這樣的驚喜。
只是又過了一個月後,大姐又愁兮兮地打來電話說,「這套房子本來就是我的名字,還有法院的文書,陳生賴不了,但是那三十萬,他一直拖著不給我,就是有意想賴掉,我沒有辦法,想問問姜西有沒有好辦法,能讓我把這個錢拿到,法院雖然會強制執行,但是一般情況下法院也不會輕易強制執行,這就不知道要托多久了。」
這種事,反正我沒經驗,我也沒什麼好主意,姜西聽到了之後,就接過了電話。
我見著姜西好像也沒怎麼思考,便張嘴就說,「陳生耍這種賴,你是不可能有辦法的,你也不能跟他去打,你這樣,他耍賴,你也耍賴,他明著跟你耍賴,你暗著跟判這個案子的法官耍賴,法官是有責任管你的事的,只要錢沒拿到,你每周到法官上班的地方去守著,看見法官之後,你也別多廢話,客氣點告訴他,你還沒有拿到錢,拿出你們姐弟『三扁擔雷不出個屁』的那種沒脾氣的勁兒,耗得法官也沒脾氣的幫你辦事,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說得這麼明白,打架我不行,這種事,我有信心,哈哈!」
大姐說完開心地笑了,而後愉快的掛了電話。
我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姜西,跟個萬事通似的,好像什麼事在她眼中都難不倒她。
然而,沒多久,就發生了她解決不了的事,她媽媽……又病危了!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都記不清楚了,她媽媽好像總是咳嗽,原本以為是感冒、上火,甚至是肺炎引起的,自己在家吃了很多潤肺、去火、消炎的藥,可是一點都不見好,而且越來越嚴重。
在一次整宿整宿地咳嗽後,她的心臟又跳的快不舒服了,我和姜西深更半夜抱著江東西在懷裡睡覺,趕緊打車帶她去醫院看急診。
醫生看了姜西媽媽以前的病曆本之後,又給姜西媽媽做了心臟彩超,然後拿著片子對姜西講解。
「你媽媽的心臟現在比正常人大了一圈,她咳嗽不是肺燥上火,也不是肺炎,而是心衰引發的肺心病,你媽媽的狀況已經到了心衰後期,現在還有兩條路,一、做手術,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百分之三十人沒了,人財兩空!二、不做手術,只能這麼幹熬著,也許還能熬個一年半載,但往後會越來越痛苦,會不停地咳嗽,會噁心、嘔吐,心臟會快到人所承受不了的地步,一直痛苦到……」死!
最後一個字,醫生沒有說出來,我跟姜西也都明白了。姜西的臉瞬間就白了下去。
「醫生,現在就沒有藥能幫她緩解痛苦嗎?」姜西的身體在抖,聲音也抖得特別厲害。
醫生搖了搖頭,「病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吃藥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用了,所以,要是不甘心,經濟也允許的情況下,我建議給她手術。」
姜西一臉愁苦,「可是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太少了,這還是開胸大手術!」
現在倒是有十幾萬元可以負擔手術費,可是……會不會做了手術就是送她媽媽提前走了?而不做,還能再多相聚一年半載?
姜西陷入了艱難地抉擇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