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二選一,你選誰(2/2)
往第一醫院去的路上,蘇霓終於還是暈了過去。
好像費盡力氣堅持了許久,到偷來發現自己的堅持都是一場空時,從身體到心靈,都再沒有任何對抗的力氣。
暈過去也好,至少感覺不到疼了。
她這麼想。
並不知道有人在她離開手術室的時候,滿臉焦急地從另外一側跑了過來。
……
暮春時節。
萬物復甦。
海城緯度高,冬日常常是零下的溫度。到開春氣溫回暖時,那被寒風凍了一整個季節的枯木,漸漸都發了芽。
四月底五月初。
季節交替,氣溫回升。許多載種在路旁的樹木和花草,長葉的長葉,開花的開花。
人走在路上,瞧見許久不曾望見過的鮮綠色,以及那點綴在樹木草叢之中的各色花朵,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可有人瞧著這樣美好的景象,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車子徑直往南區醫院開,周弋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後視鏡偶爾看一眼後面的男人。
他張了張嘴,可仍舊沒敢說話。
一早,他就到了機場去接陸長銘和申楠。
可後者從下了飛機開始就是這副表情。
「前面拐彎就到了,咱們直接去婦產科那邊麼?太太在28床,莫小姐在33床……」
「大少,昨晚才發生這樣的事,其實您現在過去恐怕太太她……」
申楠使了個臉色,周弋才住嘴。
他其實是想說,現在過去也不會有好臉色。這種事情落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都是難以接受的。
何況,還是那樣要強的蘇霓。
可陸長銘從頭至尾也就一副表情,就這麼死死盯著窗外,一言不發。
申楠朝他投去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腕錶。
「事已至此,你再傷心也沒用。顧一下你自己,別忘了你現在,還是靠藥吊著的一條命。」
「囉嗦。」
一路地警告和解釋,最後只換來這兩個字。
申楠嘴角抽搐了幾下,作勢要找他麻煩。
可好在,他也知道陸長銘的脾性,在車子停下之後,先走下去,主動攙著陸長銘。
「到了,下來吧。」
「嗯……」
男人哼了哼,一隻腳伸出去,才發現站不穩。
申楠扶著他,他又伸出另外一隻腳,身上西裝早已是換過的。就在車上甚至還颳了鬍子,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醫院門口來來回回的都是人。
男人推了推申楠,想自己走上去。
可剛推開沒一秒,便又往地上跌去。
「坐輪椅吧,我推你上去。到了病房門口你再走進去還不成?」
「成。」
陸長銘這才坐下,任憑他推著自己。
一旁的兩人都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現在都什麼情況了,一家幾口人都在醫院躺著,他還有心思計較這些?
可申楠到嘴邊的吐槽又說不出口。
他畢竟了解陸長銘,這樣在意形象,不過是不想讓蘇霓看見自己最憔悴最沒用的樣子。
收拾乾淨了,陸長銘又努力拉扯了下有些僵硬的面頰,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申楠輕嘆。
「你這樣又何必,她現在見著你,只會更生氣、更難過。」
陸長銘的動作忽的頓住。
「其實我不建議你現在出現在蘇霓面前,結果已經造成,她心裡現在一定不好受。或許這只是個意外,但對她來說,其實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你的情況你自己應該清楚,能撐著見她還行。見完了會怎麼樣我也說不好,說不準她保住了一條命,你卻……」
沒有再說下去。
電梯到了。
申楠推著輪椅走出去。
蘇霓在二十八床,輪椅推過地面發出細細的摩擦聲,兩側的病房門沒有關,經過前面的時候,有一道視線從裡頭射出來,正好落在陸長銘身上。
那人張張嘴正要出聲,可忽然,又被身側的人拉住。
陸長銘沒有察覺,徑直經過。
二十八床是單獨的病房,他在門外扶著房門緩緩起身,身體經不住重力,又咳嗽起來。
他只能捏緊了拳頭,壓住聲音。
申楠扶他,緩緩推開了門。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陸長銘扶著牆站好。
正抬起頭,就對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眼。
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呢。
不悲不喜,古井無波,明明那樣的清澈乾淨,仿佛映照著外頭的暖陽,又仿佛被微風輕輕吹拂著的感覺。
看似溫和,可往深了看,又冷靜得讓人害怕。
「蘇霓。」
他聲音陰沉沙啞,努力拂開疲憊,輕聲去喊她的名字。